十二歲，某處宅邸的地下室。
空氣裡有濃重的血腥味和藥水味。
少年謝雨辰站在一張長桌前，桌上擺著數十個玻璃瓶，瓶裡是各種顏色的液體——透明的，渾濁的，暗紅的，墨綠的。
有些在冒泡，有些靜得像死水。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細瘦的手臂。
手臂上纏著繃帶，滲出點點血跡。
“看清楚了。”
米菲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穿了件紅色的長裙，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手裡拿著一個鐵籠，籠子裡是一條蛇。
通體漆黑，三角頭，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謝雨辰，信子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響。
沙漠蝮蛇。
和今天的一模一樣。
“這是沙漠蝮蛇，”米菲婭把籠子放在桌上，打開籠門，“毒性很強，咬一口，如果十分鐘內沒有血清，必死無疑。”
謝雨辰盯著那條蛇，臉色發白，但沒動。
“怕嗎？”米菲婭問。
“……怕。”
“怕就對了。”米菲婭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向她的眼睛，“但恐懼會讓你失明，而失明會讓你死。懂麼？”
謝雨辰的睫毛在顫，但點了點頭。
“很好。”米菲婭鬆開他，從桌上拿起一個鑷子和一個小玻璃瓶，“現在，把它拿出來，取毒液。我要完整的毒囊，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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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辰的手在抖。
他看著籠子裡那條蛇，看著它昂起的頭，看著那對森白的毒牙，胃裡一陣翻湧。
“老師……”他聲音發乾。
“做。”米菲婭隻說了一個字。
謝雨辰咬緊牙，伸手，慢慢探進籠子。
蛇動了。
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他的手。
謝雨辰本能地想縮回，但米菲婭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動，我在，你死不了。”
第一次，鑷子滑開了，隻在蛇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蛇咬得更緊，毒液注入，手臂開始發麻。
第二次，鑷子夾住了毒腺，但用力過猛，毒囊破了，毒液濺出來，滴在桌上，腐蝕出一個小坑。
“失敗。”米菲婭的聲音很平靜。
謝雨辰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視野開始模糊，蛇的咬傷處傳來灼燒般的痛，毒液順著血管蔓延，像有火在血管裡燒。
“第三次。”米菲婭說。
謝雨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
視野依然模糊，手臂依然劇痛，但這一次，他穩住了。
鑷子探出，精準地夾住毒腺根部，輕輕一扯——
完整的毒囊被取了出來，墨綠色的，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蛇鬆了口，軟軟地癱在籠子裡，還沒死，但已經沒了攻擊的力氣。
“很好。”米菲婭接過毒囊，放進玻璃瓶，蓋上蓋子，然後拿出一支注射器，紮進謝雨辰的手臂，推動活塞。
冰涼的血清注入，灼燒感開始消退。
她拿了一塊手帕給他擦汗。
手帕是白色的，但上麵有些許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了，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你的手比我想象的穩定。”她說，語氣裡有一絲滿意，“雖然抖得厲害，但最後那一下，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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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浸透了衣服。
“為什麼……”他聲音嘶啞，“為什麼要做這個……”
“因為你要活下去。”米菲婭蹲下身，紅眸看著他，“而要活下去，你就得比毒蛇更狠，比恐懼更快。今天你學會了取毒，明天你就要學會用毒。總有一天，你要學會讓所有想害你的人，死在他們自己的毒下。”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這次謝雨辰沒躲。
他已經沒力氣躲了。
“記住了嗎？”米菲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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