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不過兩米寬,一人多高,但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掛滿了灰白色的蛇蛻。
數量之多,將本就不寬的甬道佔去了大半空間,人走在其中,需要不斷側身躲避,手電筒光晃動間,那些空洞的蛇眼和扭曲的蛇身影子投在牆壁上,彷彿隨時會活過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艸……”王胖子忍不住低罵出聲,用手電筒照著頭頂一條幾乎垂到他臉上的粗大蛇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這他娘的西王母是養了多少蛇啊?開蛇廠的?”
吳邪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他盡量不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蛇蛻,但那股氣味和視覺上的衝擊還是讓他胃裡一陣不適。
張起靈走在最前麵,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其他人也是臉色難看,握槍的手更緊了,槍口不由自主地指向那些蛇蛻的縫隙和陰影處,彷彿下一刻就會有活蛇竄出來。
黑瞎子倒是饒有興緻地用手電筒仔細照著一段蛇蛻,還用匕首輕輕撥了撥:“謔,這鱗片脫落的痕跡……這蛇活著的時候,個頭肯定不小。而且看這蛇蛻的新舊程度和數量……”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這些蛇,在這地方活了可不是一年兩年了。怕是……有些年頭兒了。”
“很久。”米菲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劃過一片垂掛在她臉側的、薄如蟬翼的細小蛇蛻。
那蛇蛻在她的觸碰下,無聲地化為了飛灰。
“西王母養它們,可不是為了看家護院那麼簡單。”她收回手,指尖撚了撚那些灰燼,紅眸在晃動的光影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她養它們,是為了看它們互相吞噬,互相撕咬,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中,篩選出最強壯、最狡猾、也最……美麗的那一條。”
她頓了頓,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些麵色各異的人,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譏誚和惡劣的笑容。
“然後,那條最美的蛇,才有資格留在她身邊,做她永恆的……‘寵物’。你們管這個叫什麼來著?哦,對——”
她的紅唇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冰冷的玩味。
“養蠱。”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配合著周圍這滿牆的、代表著無數死亡和吞噬的蛇蛻,讓人從心底裡冒出一股寒氣。
……
甬道並不長,大概走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一扇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蛇形圖案,兩條栩栩如生的玉蛇在門扇上交纏,蛇頭相對,共同銜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的寶石。
玉門緊閉,門縫處,正絲絲縷縷地向外滲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玉門……”吳三省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這扇門,眉頭緊鎖,“這門……不好開。”
張起靈走到門前,蹲下身,用手指極其小心地抹過門縫邊緣的地麵。
那裡,有一小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的痕跡。
他擡起手指,指尖沾著那抹暗紅,放在鼻尖下輕輕嗅了嗅,又用指腹撚了撚。
“血。”
“有人來過,但門沒有開過的痕跡。”吳三省沉聲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米菲婭看著那扇寒氣森森的玉門,又看了看張起靈指尖那抹刺眼的紅。
“真有趣。”她紅眸彎起,目光掃過臉色凝重的吳三省、阿寧,又掠過表情複雜的吳邪,最後落在神色平靜的謝雨辰身上。
“明知道前麵可能是死路,是陷阱,是深淵,還是要拚了命地擠進去。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為了深埋地底的寶藏,為了一個可能永遠無法證實的傳說……前赴後繼,死不回頭。”
她搖了搖頭,像是感慨,又像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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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戲嘛,總要看到結局才行。”她說著,上前一步,手腕一抖,一直握在手中的傘“唰”地一聲撐開。
傘麵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頻率緩緩旋轉。
隨著傘麵的旋轉,一道凝練的、黑紅相間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細絲,從傘骨尖端悄然延伸而出,精準地切入玉門那緊閉的、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之中。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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