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房光潔的金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雨辰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裡端著一盞清茶，熱氣氤氳，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書案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密報，但他似乎並未專心在看。
摩洛就趴在他腳邊的波斯地毯上，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大半塊地毯。
聽到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它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露出猩紅眼珠的一線光芒，然後又毫不在意地合上，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咕嚕，將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擱在前爪上，繼續假寐。
“叩、叩。”
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進。”
門被推開，黑瞎子和張起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在書案前站定。
黑瞎子嬉皮笑臉地拱了拱手：“花兒爺，早啊，昨晚睡得可好？”
謝雨辰放下茶盞，擡眼看向他們。
“黑爺，張爺，坐。”
黑瞎子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張起靈則沉默地在他旁邊落座，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黑金古刀斜靠在扶手旁。
“這麼早過來，有事？”謝雨辰開門見山，沒有寒暄的意思。
這兩人不會無緣無故一大清早來“請安”。
黑瞎子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直視著謝雨辰，語氣也變得直接：“花兒爺，明人不說暗話，我跟啞巴張，昨晚商量過了。”
謝雨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浮起的茶葉，沒接話，隻是“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吳家那邊，”黑瞎子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最終說出來的話依舊直白得近乎冷酷，“我們不打算再跟了。吳邪那小子……心是好的，但太嫩，撐不起場麵，也鎮不住底下那些牛鬼蛇神。”
他說這話時，目光坦然，沒有絲毫愧疚或猶豫。
行走江湖，審時度勢，擇木而棲，本就是生存法則。
情義固然重要，但也要看值不值得，有沒有未來。
顯然，黑瞎子認為吳邪這棵樹，靠不住。
謝雨辰神色依舊淡淡，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閑事。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擡眸看向黑瞎子，目光深邃。
“所以？”
“所以，”黑瞎子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和赤裸裸的野心，“我們想跟花兒爺你合作。”
他頓了頓，墨鏡後的眼神銳利起來，彷彿要穿透那層氤氳的茶霧，看清謝雨辰最真實的想法。
“你謝家，有人、有錢、有路子，在九門裡根基深厚，在京城更是樹大根深。我跟啞巴張，”
他指了指自己和旁邊沉默不語的張起靈。
“有身手，有經驗，也有些……上不得檯麵、但有時候很有用的‘情報’。怎麼樣，花兒爺，搭個夥？一起搏一把大的？”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摩洛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謝雨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在坦然直視他的黑瞎子，和垂眸靜坐、彷彿置身事外的張起靈臉上緩緩掃過。
“合作，”他放下茶杯，聲音溫和，卻像打磨過的玉石，帶著清晰的稜角，“總得有個由頭，也得有個章程。你們想跟我合作，想要什麼？又能給我什麼？”
他沒有提“情義”，沒有提“信任”，直接跳到了最核心的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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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黑瞎子反而鬆了口氣。
跟聰明人打交道，直來直往，反而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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