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嶺想起了他們小時候的時光,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禁悲從中來,赫連博又拍拍段嶺,示意你給我認真聽,別鬨了。
原來那天赫連博與其母親逃出上京,要帶著段嶺一起走,段嶺卻堅持留在城中。其時西涼北通遼國,南接大陳西川,取道太行山井徑,是最快的通路。奈何赫連達與南院韓氏秘密達成協議,拒絕了耶律宗真派出的救兵,誓要將耶律大石與李漸鴻的性命一並留在上京。
“大石?”赫連博問。
“死了。”段嶺說,“護送你們出城後就中了箭,沒熬過去。”
赫連博表情十分複雜,坐著出神,眼裡帶著憤怒。
“怎麼了?”段嶺手肘動了動他,赫連博望向段嶺,搖搖頭。
段嶺從前在名堂時不懂,但讀辟雍館時,隱約猜到了一些,耶律大石與赫連博的母親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隻因每次來接兒子時,赫連博都似乎對母親有著排斥之情。段嶺與拔都去過赫連家做客,他母親待同學倒是很好的,隻是赫連博一句話都不想與生母多說。
“都過去了。”段嶺朝赫連博說。
赫連博點點頭,說:“宗真、找你。拔都,找你。我,找你。”
段嶺鼻子一酸,忍著眼淚,朝赫連博猛點頭。
上京城破以前,耶律宗真派出兵馬,前來設法營救段嶺,奈何已無回天之力,百年輝煌古城淪為一片廢墟,遼軍與陳軍更殊死決戰,大戰之中要找一個段嶺,如同大海撈針。
段嶺想起耶律宗真在上京險些被韓唯庸派出的刺客暗殺,是自己救了他一命,雖認識的時間隻有短短幾日,宗真卻是有情有義。至於拔都……父親之死,上京淪陷,一切俱因元人而起,段嶺心情不由得複雜至極。
當日書院一別,如今天各一方,當真應了那句“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宗真。”赫連博又比劃了個手勢,將杯子放在一旁,說,“拔都,反目了。”
當然了,段嶺也知道,耶律宗真與拔都各自兩族有著深仇大恨,隻能通過赫連博來打聽他段嶺流落南方的消息,赫連博又說他們都在重金尋找段嶺。又拿出一幅畫給段嶺看,正是畫了一半的他。
段嶺笑了起來,赫連博讀書時便擅丹青,現在畫得更好了。然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宗真不知道自己身份,拔都卻是知道的。
可他怎麼自己要“找”?!
莫非他已經見過那假太子了?!段嶺登時緊張起來。
“拔都怎麼說的?”段嶺忙問道。
“你可能,死了。”赫連博說,“拔都說,他給你家寫信,你,死活不明,有危險,一定要找到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踏平南陳。”
段嶺:“……”
“瘋了。”赫連博對拔都的表現完全無法理解,“關南陳什麼事?自己族人,要打上京,還好,你活著。還好!”
赫連博眼眶發紅,用力拍了下段嶺的肩膀。
段嶺這才知道,拔都居然給他的“家”也就是朝廷寫了信!然而他再追問下去,赫連博卻也搖頭,不知道了。據此,段嶺猜測,拔都一定也朝赫連博隱瞞了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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