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法師小姐奧利弗生病了。
奧利弗做夢了。
他夢到了他從小最討厭的、又囉嗦又多事的塔莉亞姑媽,用她那慣有的誇張表情捂著胸口,在任何一個他高興的時候拉著他的母親大呼小叫地告狀:
“天吶!快叫奧利弗回家!怎麼能讓他跟那些沒教養的野小子一起混?他會被帶壞的!”
“天吶!奧利弗的三餐怎麼能沒有蒸鱘魚呢?這太不像話了,不能讓他這樣!”
“天吶!奧利弗……”
奧利弗小時候最熱衷的事情,就是暗中挑撥塔莉亞姑媽的幾個孩子跟她吵架,讓她沒有功夫逼他吃什麼“上等人必須享受”的珍稀的怪魚。
但是在夢裡,小時候那種沒有調料、又滑又膩的魚肉的腥味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讓奧利弗煩躁得要命。
就在他即將忍耐不住要將眼前瞪著眼睛的死魚一掌捏碎的時候,嘴裡的魚肉發生了變化。那種蒸爛的肉質忽然恢復了生魚肉的彈性,飽滿的汁水在齒間溢開,腥味濃重且帶著甜味。
屬於年輕女孩結實飽滿的大腿搭在他肩膀上,長長的紅髮遮擋了他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吟唱符文,驅散夢境。
“丹尼爾,”意識已經清醒過來的奧利弗懶懶地閉著眼開口,“我想現在不是玩這種把戲的時候。”
青年樣貌的丹尼爾在房間裡顯現身形。
他對奧利弗這麼快就結束了自己精心設計的夢境感到微微的遺憾。
“你很無聊,奧利弗。”
奧利弗眯著眼,心情頗好地靠著床頭坐起來,問丹尼爾:“我病的時候神廟裡有什麼重要的事?”
丹尼爾:“沒有。世界離了你好得很。”
奧利弗:“謝謝,你貼心的安慰讓我覺得病都快好全了。”
丹尼爾哈哈大笑。
“拜託,奧利弗,找點樂子吧。比如,做一場美妙的夢境?”
奧利弗:“再一次,謝謝。但是這個不用你幫忙,我自己會做。”
他正色道:“赫倫城的十將軍委員會,或者財政官辦公室,有沒有寫信來詢問過我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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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廢話,辦公室裡上百封公務信函沒有回應,他們差點以為你已經死了。”
奧利弗咒罵道:“這幫老傢夥!”
丹尼爾扭過脖子來,“你這次病得這麼嚴重,阿波羅到底是被什麼驚動了?”
奧利弗不語。
丹尼爾:“又是凱瑟琳?”
奧利弗:“大概是。”
丹尼爾回憶著什麼,笑著自言自語:“真好玩。奧利弗,你說,阿波羅到底跟她有什麼恩怨?她可是與阿波羅的時代差了一千年。阿波羅降予大祭司的第一道神諭,居然是尋找一個擁有豐饒之角的女孩。你瞧瞧,凱瑟琳像是擁有得墨忒耳聖物的人嗎?以她的性子,真見過阿波羅,恐怕會拿羊角戳爛阿波羅的眼睛!”
奧利弗再一次躺了下去。
“不知道。但總比厄洛斯叫你去捉姦陌生人的第一道神諭好些。”
丹尼爾拍著大腿大笑。
“但你真該看看那對情人光著身子看見我帶著那女人的丈夫時的樣子!”
奧利弗:“是的,然後你就叫他們三個人在一起了。”
丹尼爾:“當然,他們願意,為什麼不呢?”
奧利弗不再多費口舌。
“我睡了,希望你有點正事幹,並且學會在下次進入我房間的時候敲一敲門。再見。”
丹尼爾聳聳肩,悄無聲息地消失。
凱瑟琳在新年前夕向蓬皮家的私人收件箱投遞了應聘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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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中,她都偷偷摸摸地像是在做賊。
老蓬皮是村子裡很有名望的老前輩,年輕時曾經師從著名的學者,經常抽籤擔任赫倫城陪審法庭的法官,很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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