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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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二在女泉裡坐牢，啊不，是哄小朋友，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命苦了，可藥五同誌這會人都快走了一半了。
咋和自己好好的泡著溫泉就TM出事了呢。不是一直好好的嗎。二女也一同過來，看著陸晏。紅九看著原地都快要打擺子的陸晏，目光不善的看向藥五。
他咋了，怎麼泡個溫泉就成了這樣了？
陸晏靠在躺椅上，整個人還在抖。像那種冷極了的小幅打顫，整條脊背都在痙攣，像有一根線從尾椎骨往上拽，拽得他整個人弓起來，又彈回去。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爽到了……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對不準焦，嘴唇翕動著，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字——“別死……別死……快到了……”
藥五蹲在旁邊，手足無措，僅剩的那隻手抬起來又放下，不知道該拍他還是該扶他。他嘴張了好幾次，嗓子裡隻擠出幾個不成調的氣音，又咽回去了。紅九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抱著胳膊，眉頭擰成一團。她看著陸晏的樣子，又看了一眼藥五，嘴唇動扯了扯。
薑辭是最後一個到的。她從女湯那邊跑過來，頭發還是濕的，外袍隨便攏了一下，係帶都沒係好，露出裡麵一截裡衣的領口。她跑進休息室的時候喘得很急，眼神也很急。那種演不出來的，發自內心的急
她看見陸晏的第一反應就是是蹲下來。緊緊握住他的手
她蹲在他麵前，膝蓋幾乎貼著躺椅的腿把手伸出去，掌心貼在他手背上。
涼。她的手是涼的——剛從溫泉出來，又跑了一路，風吹乾了表麵的水汽，帶走了一部分體溫。畢竟液態水氣化吸熱，水的三態變化在哪裡都還是很管用的
陸晏的手也是涼的，但那種涼不一樣。他的涼意是來自十年前的北境，十年前的無力，十年前的冰天雪地裡的涼……
她的手指慢慢收攏，扣進他指縫裡。
陸晏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指尖動了動，碰到她手背上的皮膚。溫熱的。他又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不是幻覺。
薑辭沒有鬆手。她把另一隻手也覆上去，兩隻手把他那隻冰涼的手掌包在中間，像包一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又放到涼水裡一激，快要碎掉的雞蛋。
陸晏的呼吸開始變了。變得極其不規律了——急一陣，緩一陣，急的時候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嚨，緩的時候像是連呼吸都忘了。他的胸腔起伏很大，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撕扯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被氣流衝開又合上。
薑辭還是沒有說話。她把他的手抬起來，貼在自己胸口。
“別怕”她說，“別害怕，你很安全，我在，我們在。”
陸晏的手指蜷了一下。像一個溺水的人本能地去抓身邊最近的東西。他摸到了她的脈搏。在他指尖下方，皮膚底下，一直在跳動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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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冰冷的北境奔跑了十年，突然有一個溫暖的聲音從天而降，用溫涼的手攥住他，告訴他別害怕，你很安全。
他的呼吸開始慢下來。眼皮開始往下垂，並非是因為困，是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讓自己休息的港灣，安全的搖籃…..
他的手還握著她，沒有鬆開。他的臉朝著她的方向，眼睛半睜著，視線從渙散慢慢聚攏。他看不清——他的視力本來就沒完全恢複，這會兒瞳孔放大了，更是模糊一片。但他看見了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在離他很近的地方。那是她的頭發。
他沒有說話。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然後他閉上眼。
他睡著了。一次真正的、沒有夢的、徹徹底底放鬆下來的安眠。
紅九在身後看著，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看了一眼藥五，藥五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都沒出聲。
紅九先轉過身，輕輕拍了拍藥五的胳膊，朝門口努了努嘴。藥五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陸晏——他睡著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很多，雖然還沒有完全正常，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的樣子。他站起來，跟在紅九身後，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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