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晃，他怎麼上鉤。”
悟空眨了眨眼，不懂師兄的意思。
夜深了。
金池長老在方丈室裡來回踱步，走了兩百多個來回，終於下了決心。
他把心腹弟子叫來，耳語了幾句。
子時三刻，禪院四麵起火。
乾柴澆了桐油，火勢蔓延得極快，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客房周圍就被大火包圍了。
唐僧從睡夢中被煙嗆醒，推開門一看，四麵火海，嚇得魂飛魄散。
“救命——！”
孫悟空抱著金箍棒從窗戶跳出來。
“師兄！這幫禿驢放火燒咱們！”
周玄從房中踱步而出，衣袂上連個火星都沒沾。
他看著漫天大火，搖了搖頭。
“凡火？太沒誠意了。”
他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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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極小的火苗從他指尖飛出，落入大火之中。
落地之後，整座禪院的火焰顏色開始變化。
從橙紅到赤紅，從赤紅到白熾，最後變成了幽藍。
溫度在一瞬間攀升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青石地磚開始融化，銅佛像的表麵開始流淌，像融化的蠟燭。
三昧真火。
“不——！”金池長老從方丈室衝出來，看見自己供奉了兩百多年的觀音金像正在一點點軟化，臉上的慈悲表情扭曲變形，最後塌成一團金水。
“怎麼……怎麼會……菩薩為何不佑我……”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禪院後山掠來。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周身妖氣翻湧，穿著黑袍，手持一桿黑纓槍。
原來是黑風山的黑熊精，被寶光引來了。
“好大的寶光！什麼寶貝——”黑熊精話說到一半，看見了滿院的藍色神火，臉上的貪婪變成了驚愕。
周玄站在火場中央，星辰袍搭在臂彎上，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交替。
“來得正好。”周玄看著黑熊精，“你是黑風山的？”
黑熊精警惕地握緊黑纓槍：“閣下是誰？”
“給你個機會。”周玄豎起一根手指，“替我師弟打下手，包你一個前程。拒絕的話——”
他沒說下去。
因為黑熊精已經動了。
這頭熊修鍊了數百年，在黑風山上說一不二，方圓八百裡的妖精見了他都得矮半截。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拿捏過？
一個“前程”，一個“打下手”。
每個字都在往他臉上抽。
黑纓槍裹著滾滾妖風，直刺周玄麵門。這一槍他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上來就是全力。槍尖撕開空氣，熱浪被勁風撕成兩半，槍勢之猛，連禪院殘垣上的碎石都被氣勁崩飛。
周玄沒動腳。
他伸出兩根手指。
槍尖被夾住了。
堪堪停在他眉心前半寸的位置。
黑熊精的瞳孔猛縮。他使出渾身力氣往回抽，抽不動。又憋紅了臉往前捅，捅不進。槍桿在那兩根手指之間嗡嗡震動，像一條被人掐住七寸的蛇，拚了命地掙紮，可越掙越緊。
“力氣不小。”周玄評價了一句。
黑熊精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兩條粗壯的熊臂上黑毛根根豎立，妖力不要錢似的往槍桿裡灌。
沒有用。
那兩根手指穩得跟長在天上似的。
“你這槍法跟誰學的？”周玄隨口問了一句。
黑熊精哪有心思回答，他雙腳蹬地，整個身子懸在槍桿上較勁，地麵被他蹬出兩道深溝。三百年的妖力運到了極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玄等了一會兒，見他實在使不出別的花樣了，兩根手指輕輕向外一掰。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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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由玄鐵鑄就、淬鍊了三百年的黑纓槍，從槍頭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向下蔓延，一寸，兩寸，三寸……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沿著槍桿一路走到槍尾。
整桿槍嘩啦啦散成了一地碎鐵。
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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