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像是開了染坊。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連呼吸都忘了。
賈母被鴛鴦和琥珀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走出來。
那根象徵著榮國府最高權力的龍頭拐杖在青石闆上重重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她的雙眼掃過院中對峙的雙方，最終落在周玄和悟空身上，開口道：“兩位公子，老身賈史氏。”
“方才我兒媳言語多有冒犯，老身在此替她賠個不是。”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也是我這外孫女不懂事，出門也不知會家中長輩一聲。她舅母也是關心則亂，怕她在外麵吃了虧。”
好一個“關心則亂”！
好一個“不懂事”！
三言兩語，就把所有責任推到了黛玉頭上，把王夫人那惡毒的咒罵，輕飄飄地變成了長輩的關愛。
黛玉的臉瞬間煞白，攥著帕子的手又緊了幾分，剛挺直的腰桿，似乎又有了彎下去的跡象。
悟空的金箍棒嗡嗡作響，剛要發作，卻被周玄一個眼神製止。
周玄從牆頭輕飄飄躍下，雙腳落地，悄無聲息。
他對著賈母微微一揖，姿態做足。
“賈老太君言重了。”
他笑了笑，“林姑娘心懷至孝，看望重病的父親，此乃天理人倫。怎麼到了國公府，倒成了‘不懂事’？”
周玄向前一步，目光如利劍，直直地釘在王夫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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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林姑娘可比府上某些口蜜腹劍、不知人倫的長輩，要懂事百倍！”
“你！你放肆！”王夫人一口氣猛地堵在胸口，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周玄“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
“俺老孫的師兄，你也敢指？”
孫悟空一眼看去，一股無形的威壓讓王夫人隻覺得雙膝一軟，竟控製不住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骨磕在碎裂的青石闆上。
她想爬起來，卻發現身上像壓了一座無形的山，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周玄不再理會那個跪在地上、滿臉驚恐與屈辱的王夫人，重新將目光投向臉色鐵青的賈母。
“老太君，您是榮國府的定海神針，您來說說理。”
“是林姑娘回家探望病危的父親錯了？”
“還是說，我師弟為她保駕護航，護她一份孝心錯了？”
周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若是都沒錯，那今日這般興師動眾，又是為了什麼？”
“莫非……在你們賈府的規矩裡，天理人倫，也要排在你們的家規臉麵之後？”
“……都沒錯。”賈母的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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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沒錯，”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整個院子又是一震，“那俺老孫就來算算有錯的賬！”
他火眼金睛一瞪，視線直逼管家奶奶王熙鳳。
“林如海每年著人送來白花花的銀子，都去了哪兒？你這管家奶奶，給大家說道說道？”
王熙鳳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精明笑容瞬間凝固，她強撐著，拿帕子掩著嘴笑道：“孫先生說笑了，林姑父送來的銀子，自然都用在了林妹妹的吃穿用度上，我們怎麼會虧待了妹妹——”
“是嗎？”孫悟空，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那俺老孫怎麼聽說，林姑娘想吃個燕窩，都得看人臉色，等別人吃剩了賞下來？怎麼，你們賈府的燕窩是金子做的，還是林家的銀子是紙糊的？”
王熙鳳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說！我什麼時候……”
“你想說你沒做過？”周玄忽然開口，“很好。”
話音剛落，周玄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王熙鳳遙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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