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發現黑蝶貝船買回來之後，林逸忙得腳不沾地。
修發動機、換電子設備、補漁網、辦船舶登記手續——足足折騰了五天。
趙海波把他認識的老輪機長孫德勝從港務局修船廠拽了過來，老孫帶著兩個徒弟在輪機艙裡悶了三天，把兩台柴油發動機從缸體到噴油嘴翻了個底朝天。
“林老闆，你這發動機底子是好，但停太久了，機油黑得跟醬油似的。”老孫從檢修口探出腦袋，滿臉油汙，“傳動軸皮帶得全換，噴油嘴洗了三遍才通。”
“多久能好？”
“再兩天。”
“行，兩天後我出海。”
老孫愣了一下：“這麼趕？”
“船停一天就少賺一天的錢。”林逸說得理所當然。
到了第六天，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做完。兩台發動機大修完運轉平穩，海圖桌換上了最新款的衛星導航和魚探儀，雙套液壓絞車重新調試過了，漁網全部換新。船身還重新刷了一遍漆，藍白塗裝在陽光下鋥亮。
船員班子也搭齊了。趙海波動用了他在遠洋圈子所有的人脈，拉來了五個老兄弟——輪機長劉德柱、大副陳海生、三個水手周康、劉立賢和齊鳴。都是跑過遠洋的老手，人均十年以上經驗。
林逸跟每個人單獨談了薪資。輪機長年薪十八萬，大副十六萬，水手十二萬。每人簽了兩年合同，出海獎金另算。
“第一次出海，不跑太遠。”林逸把海圖鋪在駕駛艙的桌子上，手指點在一片海域上，“往東南走，出了島礁區再往外三十海裡。這一片是老船長標註的魚窩密集區，水深六十到八十米，底質以礁石為主，適合拖網。”
趙海波低頭看了看海圖，又看了看林逸，心裡有點犯嘀咕。
他這個新老闆年紀輕輕，第一次出海就敢往深海去，而且指的位置跟老周的手繪海圖分毫不差。這些年輕人是吃了什麼葯膽子這麼大？
但他沒說。簽了合同，老闆指哪他去哪。
“全體就位！解纜！出發！”
趙海波一聲令下，船身微微一震，兩台修復一新的柴油發動機轟然啟動，低沉有力的轟鳴聲從輪機艙裡傳上來。
藍白塗裝的漁船緩緩駛出濱海港東碼頭，船頭推開碧藍的海麵，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林逸站在船頭，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飛。他閉了一下眼，意識切到座頭鯨分身那邊。
那頭座頭鯨正在離他直線距離不到二十海裡的外海悠閑地巡航。
它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左前方一片巨大的礁石區，礁石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牡蠣和鮑魚。右前方一群金槍魚正在追逐沙丁魚群，魚群像流動的銀色雲朵一樣翻湧。
他在海圖上標出礁石區的坐標，又標註了金槍魚群的大緻位置。然後睜開眼睛，走進駕駛艙。
“波叔，調整航向，往西南偏五度。”
趙海波看了看海圖：“偏五度？那邊是大片礁石區，底質複雜，下拖網容易掛底——”
“不下拖網。到了地方我先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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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波手上舵輪的動作沒停，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老闆，水深多少？”
“六十到八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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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手？”
“帶瓶。”
趙海波沉默了兩秒，還是把舵輪打了過去。漁船在深藍的海麵上劃出一道弧線，船頭轉向西南。
四十分鐘後，漁船抵達林逸指定的海域。船錨嘩啦一聲落入海底，船身穩穩停住。船員們三三兩兩地靠在船舷上，不知道這位年輕老闆要幹什麼。大副陳海生叼著根煙靠在船舷邊，沖老孫努了努嘴。
“新老闆這是要幹啥？到了地方不下網，停船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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