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眨眨眼,認真的看著張懷遠,疑惑的問道:“您不是把那間房收拾出來給我住了嗎?
那在鄉下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我覺得挺好的呀,怎麼了爸?”
張懷遠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能說什麼?
說他給親生兒子住的是雜物間?
給養子住最好的房間?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周淑怡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孩子剛回來,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
南洲啊,明天媽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你也好換洗。”
她這話是被逼出來的。
今天一下午,好幾個鄰居都來問她:“你家南洲怎麼住那間小房子?
那孩子怪可憐的,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回來你也不給他置辦點東西?”
周淑怡臉上的笑都要掛不住了。
傅南洲聽了,高興地點點頭:“謝謝媽!對了,能給我二姐也買幾件嗎?她這些年也沒穿過新衣服。”
周淑怡咬了咬牙:“……行。”
第二天,周淑怡帶著傅南洲和傅南姝去了百貨商店。
傅南洲一點沒客氣,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給自己買了兩套。
還給傅南姝買了兩套,外加一件呢子大衣和一雙皮鞋。
他一邊挑一邊說:“媽,這個顏色好看,適合您,要不您也買一件?”
周淑怡被他哄得沒辦法,自己也買了一件,但看著傅南洲手裡那一堆東西,心疼得直抽抽。
最後結賬,一共花了一百二十多塊。
回來的路上,傅南洲還特意繞到賣布匹和被麵的櫃檯,挑了一床牡丹花圖案的新被子,笑嘻嘻地說:“媽,我那床被子太舊了,晚上睡覺不暖和。這床好看,您說是吧?”
周淑怡臉上的笑都要僵了,但還是掏了錢。
傅南姝抱著那床新被子,眼眶紅紅的。她不是感動,她是心疼小弟。
她知道,小弟這是在替自己爭,也是在替她爭。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他應得的。
回到大院,傅南洲抱著新被子和新衣服,笑眯眯地和遇到的每一個鄰居打招呼:“阿姨好!我媽給我買的新被子,好看吧?”
“張嬸好!我媽給我二姐也買了新衣服,您看這料子,多好!”
鄰居們紛紛誇讚:“老周這回倒是大方了。”
“南洲這孩子命苦,現在總算享福了。”
“可不是嘛,到底是親生的。”
周淑怡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接下來的幾天,傅南洲每天都變著法子在大院裡“訴苦”。
他跟李阿姨說:“李阿姨,您知道嗎?我在鄉下的時候,冬天隻能穿單鞋,腳上全是凍瘡,一到晚上就癢得睡不著。”
他跟王叔叔說:“王叔叔,我八歲就會耕地了,那牛比我高兩個頭,我爹——就是養父,站在地頭看著,我拉不動就抽我。”
他跟趙奶奶說:“趙奶奶,我小時候餓得實在沒辦法,就去地裡挖野菜,有次挖到一條蛇,嚇得我一個月不敢出門。”
每一句話都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還帶著笑,好像這些苦都不算什麼。
但聽的人,沒有一個不動容的。
消息傳得飛快,不出三天,整個大院都知道張懷遠家的親生兒子在鄉下吃了十六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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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住的還是雜物間,穿的是舊衣服,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張懷遠和周淑怡的臉麵,算是徹底丟盡了。
第四天晚上,張懷遠終於忍不住了,把傅南洲叫到書房。
“南洲,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對你媽和我不滿?”
傅南洲站在書房裡,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爸,我沒有不滿。我知道您和媽工作忙,顧不上我,我不怪你們。”
“那你在外麵說那些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傅南洲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爸,我這些年真的過得很苦。我說出來,不是因為怨恨,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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