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的，還讓不讓人安安靜靜地采藥了？”
張明遠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那種生病了的不好看，是那種幾天沒睡好覺的不好看。
眼下青黑，嘴唇發白，太陽穴上的青筋隱隱鼓著，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弦，一碰就斷。
他走到傅南洲麵前，站住了，沒說話。
傅南洲也沒說話，繼續挖他的草藥。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半分鐘。
“傅南洲，”張明遠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你是不是跟公安說了什麼？”
傅南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公安？我跟公安說什麼？”
“公社那幾個人。”張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被抓了。”
傅南洲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哪幾個人？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張明遠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麵找出什麼破綻。
傅南洲坦然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過了幾秒，張明遠移開了目光，冷哼了一聲：“裝，你接著裝。”
說完，他轉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
張明遠是不相信傅南洲的說法的，那天在公社，傅南洲明明看見了他們。
張明遠也看到了傅南洲，所以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傅南洲。
其實傅南洲並不害怕他，隻是不想多事。
“都下鄉了，就不能安靜一點？天天就想著鬨出點動靜來。你本來就是個鄉下人，現在已經享受了十幾年的富裕生活了。
我也沒想過要拿回來，你自己受不了，作妖，現在把自己也給作到了鄉下來下鄉了，家裡還沒錢支援你。你怪得了誰？”
傅南洲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幾個人果然被抓了。
張明遠來問他，說明張明遠慌了。
他好不容易搭上的“靠山”突然倒了，他不但失去了依靠，還可能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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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從高處跌下來的感覺，他最熟悉了。
隻不過以前是從張家跌下來，現在是從小混混堆裡跌下來。
跌的方式不同，疼的程度是一樣的。
傅南洲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想這件事。
張明遠被公安叫去問話，那是遲早的事。
他要是沒參與偷盜，問完話就回來了。
他要是參與了，那是他自作自受，跟他傅南洲沒關係。
“隨便吧，省得麻煩。”
傅南洲把最後一株草藥挖出來，放進背簍，拍拍手上的土，下山了。
隔天上午，傅南洲正在院子裡曬藥材，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公安來了！公安到知青點去了！”
傅南洲放下手裡的藥材，走到院門口往外看。
村東頭的知青點方向，圍了一大群人。幾個穿著藏藍色製服的公安站在人群中間，張明遠站在他們對麵，臉漲得通紅，正在大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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