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換了個方向，步子快了一些。
傅南洲走在隊伍中段，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回頭看。
傍晚的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乾冷的氣息，把他外套的下擺掀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隊伍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總算回來了。”沒有人接話，但腳步都漸漸慢了下來，像是在那個“總算”落地之後，正在用這點慢下來的餘韻，等著步子自己找到回家的節拍。
隊伍在村口散開之後，各人扛著各人的東西回了家。
劉德厚站在倉庫門口，把最後一頭野牛抬進庫房，回身說了一句：“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到大隊部來分肉。”
沒人多問，有人應了一聲，有人扛著工具直接回了家。
傅南洲沒有多留，跟林凱一起沿著村道走回醫務室。
他把背簍放在院子裡，在灶台邊坐下來，沒有急著燒水。
林凱進門之後先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彎腰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把鍋裡的水燒上了。
他把火鉗靠在牆邊，在傅南洲對麵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一句話在嘴裡翻來覆去過了一遍，才開口：“那天晚上的事，我好像看見了。”
傅南洲正在用刀背刮一塊乾餅上的灰，聽見這句話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你看見什麼了？”
林凱的聲音低了些：“宋玉蘭往前倒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張明遠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他那個姿勢不像是去扶人的。”
傅南洲把手裡的乾餅放下，在膝蓋上拍了拍碎屑：“嗯，你沒有看錯。”
林凱愣了一下：“那就是他推的？他怎麼想的啊？”
傅南洲沒有立刻回答，把乾餅掰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遞給林凱：“多半是，但我也不敢確定。當時太緊張了，我還要對付那頭野豬，沒功夫去搭理他們。”
林凱接過那半塊乾餅，沒有立刻吃：“可他為什麼要推她？他們不是剛領證沒多久嗎？他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傅南洲把另外半塊乾餅放進嘴裡，嚼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是要她死，是要她受傷。傷到走不了路、乾不了活的那種。”
林凱想了一會兒，像是把這句話在腦子裡慢慢過了一遍：“你是說……他想讓宋玉蘭傷到能辦病退的程度，然後他就可以跟著回城？”
傅南洲沒有點頭，但也沒有否認：“多半是了。他腿本來就有點瘸，他要是想讓宋玉蘭傷得足夠重，就得找個機會。那天晚上野豬衝進營地，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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