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宋玉蘭，想起宋玉蘭做的紅燒鮑魚、海帶排骨湯，想起宋玉蘭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那副乾淨利落的樣子。
可宋玉蘭走了，孩子沒了，欠條也簽了，以後每個月他還得把張懷遠寄來的錢分五塊給她。
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幾塊紅薯，筷子戳了兩下，最後還是夾起來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沒什麼味道，但肚子餓，也顧不上了。
劉小芳把粥喝完，站起來收碗。她把灶台收拾乾淨，又把張明遠換下來的衣服收進盆裡，端到院子裡去洗。
張明遠躺回窄床上，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肚子。
屋裡那股酸臭味確實淡了很多，劉小芳昨天和今天收拾了兩天，把牆角那堆舊衣服洗了晾了，地上也掃了，桌子擦了。
被子也拿到院子裡曬過，蓋在身上有一股太陽的暖味。
他一下子還有點不適應。
但他嘴上不肯認，下午回來的時候還罵了很久，說劉小芳收拾得不乾淨，牆角還有灰，桌子底下沒掃到。
劉小芳咬著牙，低著頭聽著，一句嘴沒回。等她忙完手裡的活，又拿抹布把牆角擦了一遍，把桌子底下也掃了。
張明遠躺在床上，聽著院子裡劉小芳搓衣服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他閉上眼睛，心裡又開始盤算：“等張懷遠那邊跟大伯大舅緩和了，給我找了工作，我就回城。至於劉小芳，到時候再說。反正我肯定是不會帶她回去的。”
院子裡，劉小芳蹲在木盆前搓衣服。水涼，手凍得有點僵，但她沒停。她一邊搓一邊想事情。
張明遠那點錢，她暫時動不了，但她不著急。
張懷遠每個月寄錢過來，她隻要把家裡收拾好、飯做好、衣服洗乾淨，張明遠就沒什麼好說的。
等時間長了，她總能找到機會從那點錢裡摳出來一些。
再說了，她嫁過來這兩天，就已經比在娘家強了。
在娘家，她天不亮就得起來做飯，喂雞喂豬，下地乾活，回來還得給她哥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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