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采購科辦公室，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傅南洲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坐著兩個人，一個年紀大的，五十來歲，頭發花白，坐在辦公桌後麵；
另一個年輕的，二十多歲，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翻單據。
年紀大的那個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事？”
“同誌，我們是紅星大隊的，想問問你們收不收櫻桃。”
那人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櫻桃？拿來看看。”
傅南洲把背簍放下，拿出一盒柳條筐，打開蓋子遞過去。
那人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進嘴裡嘗了嘗。
他嚼了兩下，沒有立刻說話，又拿了一顆遞給旁邊年輕的：“你嘗嘗。”
年輕的接過去嘗了，點了點頭：“這櫻桃不錯，比咱們上次從南方進的那批強多了。”
年紀大的那個把果核吐了，看著傅南洲：“你們這櫻桃有多少？”
“今天帶了七盒，大概七斤多。後麵每天都能摘，量會越來越多。”
那人想了想，問了一句：“你們打算賣多少錢？”
傅南洲沒有急著報價。他看了一眼那人的表情，心裡有數了。這家和前兩家不一樣，這個人懂行。
“六毛。”傅南洲說。
那人沒有像前兩家那樣立刻搖頭，而是沉默了一下。
他又拿起一顆櫻桃看了看，問了一句：“你們這櫻桃怎麼種的？比一般的野櫻桃大不少。”
傅南洲把施肥、剪枝、抓蟲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加了一句：“我們大隊自己育的苗，專門有人照看，費了不少功夫。”
那人聽完，點了點頭：“六毛，我可以收。但醜話說在前頭，品相好的我們收六毛，品相不好的，隻能給三毛五。
你們送過來的時候得分好級，混在一起我們不好算。而且都要是這麼甜的，酸的不行。”
傅南洲心裡一喜，麵上沒露出來：“行，分級的事我們自己做，保證分得清清楚楚。而且，肯定都是又大又紅又甜的，絕對不會酸的。”
那人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收購合同，翻開寫了幾筆，把價格、數量、交貨時間都填上，又蓋了供銷社的章。
他遞給傅南洲看了一眼：“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傅南洲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
上麵寫著：紅星大隊合作社向市區第三供銷社供應櫻桃，品相好的收購價六毛一斤，品相一般的三毛五一斤。
每日供應量不限，按實際交貨結算。合同有效期一年。
他把合同遞給劉德厚。劉德厚接過去看了兩遍，雖然有些字不認識，但價格和數量他看明白了。他點了點頭。
傅南洲在合同上簽了字，劉德厚也簽了。
那人把合同收回去，蓋了章，撕下一聯遞給傅南洲：“明天開始送就行。上午來，下午我們這邊要盤賬。”
傅南洲把合同折好收進口袋裡，道了謝，和劉德厚出了供銷社。
走到街上，劉德厚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總算是談下來了。六毛，比前麵那兩家強多了。”
傅南洲把背簍換了個肩膀：“這家采購科長懂行，嘗一口就知道咱們的櫻桃跟別人的不一樣。
前麵那兩家，要麼是壓價壓慣了，要麼是根本不懂。六毛這個價，咱們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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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供銷社到底是要再賣出去的，肯定不能和招待所比，但那邊要的數量就這麼多了，沒辦法再多，六毛，已經是到頂了。”
劉德厚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那招待所那邊呢？”
“招待所那邊照常送。他們每天十斤，後天五十斤。供銷社這邊，多出來的都往這邊送。品相好的六毛，品相一般的三毛五。兩邊不耽誤。”
劉德厚在心裡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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