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恩幾人沿著盤旋的石階向下走去。
牆壁從一樓的石灰粉刷逐漸變成了裸露的粗麵石磚。
帕恩手不老實地拂過磚麵，磚縫裡滲出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一點潮濕的光澤。
地下室的門是一扇厚實的鑄鐵門，門扉邊緣鑲著鉛封，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與之前完全不懂的情況不同，現在學習了一些神秘學知識的帕恩認出其中有一部分的符文是抑製靈性溢散的，另一部分則像是帶有隔絕性的保護性法印。
帕恩看到一個負責看守的獵魔人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搪瓷杯，正小口小口的喝著。
見勞倫一行人到來，便側身讓開，「隊長，奧布裡執事晚上好。」
勞倫回了聲「嗯」，奧布裡則點頭示意。
一行人進入大門，轉過一個拐角，來到了一扇兩米高的鐵門前。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鐵門推開時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幾人魚貫而入。
裡麵的空間出乎意料地寬敞，比帕恩預想的大得多，更像是一間改造過的、用於特殊目的的儲藏室。
房間大約有普通客廳的兩倍寬，天花板拱起成一道平緩的弧線，房間頂上懸著好幾盞煤氣吊燈，光芒明亮，把整間屋子照得幾乎沒有什麼陰影。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具金屬材質的棺材，灰色的棺體看起來厚重而沉實，表麵結了薄薄一層白霜，甚至還往外飄出了些許冷霧。
棺蓋半開著，露出躺在裡麵的威廉。
他的頸部和頭顱部位用白紗布密密實實地纏了幾層，看不出裡麵的情況，紗布上滲出淡紅色痕跡，看起來跟熟透了的番茄一樣。
帕恩看見了紗布邊緣露出了帶有許多細密裂縫的下頜線條。
「超級拚裝？這麼強？」帕恩有些意外，沒想到威廉的腦袋已經被拚起來了，他還以為隻是單純收集了威廉的腦漿等著復活。
也不知道是用法術拚起來的，還是醫師用鑷子一點一滴當模型玩具那樣搞出來的。
「大概率是法術吧，頭骨可以拚，腦子爛了總不能還能手動拚起來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藥草和不知名的甜膩氣味。
像是帕恩之前去教堂時聞到過的味道，「安息香的味道嗎？」帕恩暗自猜測著這個味道的來源，環顧周圍，房間裡的桌子上確實點著幾隻灰色的蠟燭，正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灰霧。
除了這氣味之外，帕恩的靈性還感覺有一種十分淡薄的，持續不斷的元素波動在空氣中緩慢流淌，從冰棺的各個方向匯入棺中那具軀體。
一個身穿秘訪局長袍的年輕施法者站在冰棺旁，他的麵色蒼白，額角全是細密的汗珠，顯然已經撐了很久，並且狀態很是不好。
他見勞倫帶著教會的人進來，像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收回了維持法術的手，腳步有些虛浮地退到一旁，靠牆喘了幾口氣。
奧布裡沒有耽擱，他徑直走到冰棺前，站在那位疲憊的施法者剛剛讓出的位置上，微微彎下腰，目光沉靜地審視著棺中的屍體。
他先是看了威廉的整個輪廓，然後從頭頂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看，仔細地測量著每一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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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布裡伸手虛懸在威廉的胸前，讓手掌懸停在紗布上方約一掌寬的位置，閉目感受了幾秒鐘。
「靈性確實散得很開。」奧布裡睜開眼，聲音低沉，「但還不到完全收不回來的地步，如果你們再拖一天半天的，恐怕就真的沒法子了，好在現在出手，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直起身子，朝身後那四個年輕的助祭點了點頭，四個年輕人立刻行動起來，動作利落而默契。
那幾隻橡木箱子被一一打開，裡麵裝滿了各種帕恩從未見過的器物。
有人取出幾根銀色的細棒，棒身上刻滿了細密如髮絲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柔光；有人拿出一隻扁平的銅盤，盤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沙土，沙土中嵌著幾枚拇指大小的結晶石，顏色從深藍到淡紫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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