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鼠
霧在巷子裡流動得很慢，帕恩站在拐角內側，他仍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狀態，但沒有再擺出攻擊姿態。
麵前的赫斯站在離他約三步遠的地方，既沒有靠近，也沒有後退，他的姿態鬆弛得反常。
赫斯身邊是灰暗的牆壁和凝滯的霧氣，輪廓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他手裡那隻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我的條件很簡單，」他頓了頓，「我要你作為我的研究對象，參與我的實驗，你繼續你現在的生活，繼續在秘訪局工作，繼續提升你的能力，繼續利用你身上的菌絲。
我會定期觀察你的菌絲演變狀態，記錄你的靈性變化、菌絲形態、元素適應性等相關數據。
同時偶爾做點小實驗，不會給你植入額外的鏈金造物，不會限製你的行動自由。」
帕恩看著他，沒有接話。
赫斯特像是預料到了對方的反應，他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用一種更加鬆弛的姿態繼續說道：「你是目前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和古菌完成共生並且保持完整理智的人。
我見過很多感染者，失去主株控製的普通感染者在菌絲擴散到一定程度之後靈性就會被侵蝕，要麼變成失去自我意識的菌獸，要麼在極度的靈性衝突中自我崩解，但你不是！」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狂熱，同時向帕恩靠近了一步。
「你在短時間內完成了高密度的菌絲攝入，吸收了主株的大部分靈性和養分，在生理上已經幾乎等同於一個新生的菌種核心，而你的人格竟然沒有被衝垮。」赫斯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多得的珍寶，正要迫不及待地收入囊中。
他略微停了一下，目光在帕恩臉上走了一圈，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的語速恢復了最開始那般不緊不慢，「這一點非常特殊，普通感染者是菌絲的宿主，菌絲主導，宿主逐漸消亡。
但你是共生，你的自我意識依然處於主導地位，菌絲成為了你的一部分係統，而不是反過來吞噬你。
這種情況下你的後續發展很可能不會沿著常規菌絲感染的路徑演化，而是會形成一種全新的形態。
心帕恩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像你這樣的人還要跟我和我談合作？不應該是直接動手把我捉回去？」
赫斯特聽到這句話，嘴角一動，像是笑了一下，「你可別誤會，這次的事件不是我做的，甚至可以說沒有我的話這次的事態會更加嚴重，就像是如果不是我回收著幾隻老鼠，像這樣的事情隻會在別的地方再次上演。」
他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實話跟你說吧，這件事現在在整個生命鏈金教派內部也不算秘密。
教派已經分裂了，分成兩派。
一派主張製造造物，通過鏈金術創造出全新的生命形態，認為造物主應該主動乾預生命的演化方向。
另一派主張改造自身，通過鏈金術對現有生命體進行優化和增強，認為進化的方向應該由個體自行選擇。」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我就是改造自身那一派的，正常來說我們不直接造東西放出去讓它自行演化，更傾向於改造自己來推進研究和積累經驗。
所以這次的事件一開始我隻是旁觀，看看另一派做出來的造物究竟能達到什麼樣的程度。」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帕恩身上。
「事實來說，他們做出來的東西確實爛得一塌糊塗，那群造物派的人根本就不理解失控」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他們隻會把造物扔出去，然後期望它能按照某種預期路徑發育，結果每一次都會跑偏，比上次更偏，但不得不承認，他們這次的菌種確實有潛力。
這一點你也看到了，這個菌種造就了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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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原本應該是一次失敗的實驗殘渣，卻因為某個不可控的變數演化成了你現在的形態。
或許這就是他們一直在追求的事情，真正的演化從來不在實驗室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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