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下班回到出租屋，也懶得收拾，直接往床上一躺。
他能留在公司，全靠他每日每夜的加班。
平時就愛看看野外露營，垂釣的短視頻，消磨時間，解壓。
習慣性的拿起手機，大拇指已經機械般的刷了幾百下。
忽然一個畫麵模糊的錄播切片進入他的視線。
標題寫著：“族長一聲跪，男女老少就齊刷刷跪下，這就是中國人的宗族。”
林北不以為意，直接劃走，現在人為了流量，什麼標題都敢起。
情不自禁嘀咕：“這都是什麼鬼，還有畫質那麼模糊，也太不專業了。”
在他看來，宗族，族長就是古闆，迂腐，守舊的代名詞。”
林北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又把手劃了回去：“我敲了，點贊破十萬，評論接近三萬，這是好幾百萬播放量了呀。”
林北打開評論區一看，幾乎清一色誇讚的。
“看哭了，這才是中國人自己的信仰。”
“全族跪拜那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也好想有個這樣的宗族。”
“可惜我們村的祠堂早拆了。”
“天賜，好樣的。”
“這才是真正的共同富裕，比網上那些口號強一萬倍。”
“這個村子在哪裡？我想去住幾天。”
當然也有質疑的，點贊不高，沉在下麵：
“擺拍吧？現在哪有這樣的村子。”
“封建，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跟你跪來跪去。”
林北看到這些，忍不住好奇返回視頻觀看。
畫麵裡青磚黛瓦的祠堂。
香火繚繞。
林北大約看了下一兩百，有老人，小孩，留守婦女，唯獨青壯年寥寥無幾。
一個背都彎了的老人站在供桌前，腰闆卻格外挺直，聲音洪亮：
“跪——”
他們齊刷刷跪倒，安靜，蕭穆。
隻有膝蓋和地麵接觸的聲音。
他看見老人念祭文：“今歲盈餘，分於眾人。”
看見分紅大會上，一摞摞現金擺在供桌前。
看見老太太領到分紅時說：“老頭子，走的早，沒命享福。”然後走的踉蹌，卻帶著喜悅的去祭拜。
看見評論區裡那個叫天賜的身世。
看見他怎麼帶領族人發家緻富，怎麼分配利潤。
最後約定明天帶大家現場直播挖冬筍，賣山貨。
很少評論的他，忽然想寫點什麼。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後打字：
“我老家也是農村的，祠堂會年久失修，廢棄了。
爺爺奶奶走了之後，一家人常年在外務工，我已經幾年沒回過老家。
我以前覺得這些無所謂，不就是封建迷信嗎。”
他沉思了一下，繼續寫：
“看了這個視頻才發現，這不是迷信。
是有人記得你從哪來，是窮的時候有人湊錢供你讀書，是賺了錢按人頭分，是不管走多遠都知道有個地方叫‘家’。
這種東西，不是擺拍能擺出來的。”
“我沒資格評論他們。我隻是很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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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想回家。”
寫完，然後發出，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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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反覆刷了幾遍視頻，從視頻下方找到那個叫“天賜”主播的號，發現他視頻很少。
沒有誇大其詞的宣傳他的產品，都是一些比較傳統文化的視頻。
“古法榨油”“冬祭”點贊也都特別多。
默默的點了個關注，然後在後台默默下了一單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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