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渡鴉的終幕大虞皇宮，偏殿密室。
慶王李宏被“留宿”宮中已經整整三日。這三天裡，李明沒有踏入過偏殿一步，也沒有傳喚過任何一名內侍去詢問李宏的近況。他隻是將這位宗室中最年長的皇叔祖關在那間幽暗的房間裡，任由恐懼與猜疑在寂靜中肆意生長。
與此同時，海大富奉了密旨，帶著一隊最精銳的暗衛，將整座慶王府翻了個底朝天。暗衛們拆開了王府書房的每一塊地磚，敲遍了每一處牆壁。最終，在書架後方一個極深、極隱蔽的暗格中，海大富找到了幾封書信。這些信件所使用的暗語，與李明在那本李崇筆記中見到的一模一樣，而每一封信的落款處，都赫然寫著兩個字——“渡鴉”。
第四天清晨，大雨。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宏終於撐不住了。他的精神在那長達三日的枯等中徹底崩潰。當海大富推開密室大門時，李宏主動提出了求見。
太和殿的側殿內，香爐裡沒有點香。李明坐在上首，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個搖搖欲墜的老人。
此時的李宏鬚髮皆白，身形比入宮前消瘦了許多。他跨過門檻時，雙腿一軟，重重地跪伏在堅硬的地磚上。他沒有試圖去辯解什麼，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帶著一種絕望：“陛下，老臣……老臣不是渡鴉。”
李明語氣平淡：“名單在你府裡，暗語在你府裡，你說你不是渡鴉？”
李宏把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顫抖：“渡鴉的真實身份，是老臣的胞弟、已故的榮王李崇——也就是李齊的父親。”
李宏擡起頭，眼中滿是悔恨。他開始交代那場塵封了十幾年的血色真相。李崇當年因為皇位傳承之事，心中積攢了極深的怨望。他認為自己的才幹遠超旁人，卻因為出生順序失去了機會。這種怨恨隨著時間推移變得非常畸形，最終他暗中聯絡了西戎。
那場針對先皇李景的刺殺，正是李崇一手策劃的。他深知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成功，於是利用西戎國師提供的半成品“噬龍”之毒。為了能讓這半成品毒藥爆發，李崇盯上了那批西戎貢品中的“百年血參”。他以血參中蘊含的極陽血氣為引，讓毒素被催發，混入內庫，送入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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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中毒後，雖然憑藉著宗師巔峰的修為硬撐，但身體早已在日復一日的侵蝕中腐爛。
李明聽著這些話，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直到李宏提到了靜貴妃。
“陛下，靜貴妃娘娘……並非被李崇所害。”李宏老淚縱橫，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恐懼，“娘娘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她在懷孕期間，無意中發現了先皇中毒的秘密。娘娘當年心思敏銳，她試圖暗中調查真相。”
李宏抽泣了一聲，繼續說道：“娘娘調查的方向，在無意間觸碰到了另一個秘密。李崇雖然在宮外策劃，但宮中必然有人與他裡應外合，否則那毒絕對進不了內庫。此人的身份，李崇至死都沒有向老臣透露過，他隻在無意中透露過一個代號，叫做——‘畫眉’。”
李明的眼神真正變了顏色，變得十分淩厲。
“‘畫眉’是誰？”李明一字一頓地問道。
李宏搖頭，哭喊道：“老臣真的不知道！老臣知道李崇的所作所為，卻因為膽怯，選擇了沉默。老臣怕一旦揭發胞弟，整個慶王府滿門都要陪葬，這才利用職權幫他掩蓋了內務府的那些卷宗。老臣有罪，罪在包庇，罪在怯懦，臣願意受死！但靜貴妃娘娘的死，老臣確實不知道是誰下的手，隻知道‘畫眉’得知娘娘在調查後，便先下手為強了。”
李明俯瞰著這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證明你不是渡鴉？”李明忽然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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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急忙說道：“渡鴉的左肩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這是當時渡鴉的標誌。而老臣的左肩是乾淨的。這件事，宗正府當年的記錄上有明確記載，那是做不了假的！”
李明看了一眼海大富。海大富立刻躬身退下。
李崇的屍骨雖然已經下葬多年，但大虞宗室對皇子血脈的查驗非常嚴格。宗正府存有完整的宗室體檢檔案，每隔幾年便會詳細記錄。不多時，海大富捧著一份泛黃的檔案快步走回，他將檔案翻到李崇那一頁，呈給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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