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西，一處偏僻的巷子盡頭，坐落著曾經威震天下的李府。
如今的李府，那兩扇朱漆大門因為長年累月的風吹雨打，早已顯露出了斑駁之色，大片大片的漆皮脫落，露出了裡麵灰白色的木料。
這裡沒有任何守衛，隻有門樑上那一塊“李府”匾額，還在訴說著這戶人家昔日的榮光。
江鬆上前，扣響了那沉重的門環。
“咚，咚，咚。”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扇大門才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個縫隙。一個穿著灰布舊衣的老僕探出頭來。當他看清門口江鬆那身十分顯眼的宮中侍衛服飾，以及身後那被海大富簇擁著的李明時，他被嚇得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老僕顧不上行禮，聲音顫抖著丟下一句“貴人稍候”，便跑進院子去通傳。
李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大門口，打量著這個破敗的院落。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種被時代遺忘的落寞。
經過一番周折，老僕終於跑了回來，將李明一行人引向了後院的演武場。
剛踏入演武場，一股雄渾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演武場十分空曠，地麵是由堅硬的青磚鋪就。因為常年的踩踏和勁力的衝擊，許多地方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場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背對著眾人。他雖然已經年約七旬，但身形極其魁梧，寬闊的肩膀透出一種厚重的力量感。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此人正是李敬。
此時，他正對著一具用生鐵包裹著的沉重木樁練拳。
“哈！”
李敬吐氣開聲，聲音洪亮得非常驚人。他重重轟在木樁上，每一拳都帶著虎虎生風的勁氣。那是大宗師巔峰境界才能擁有的雄渾內力，勁力透入木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整具木樁在他的重拳下劇烈搖晃，甚至連演武場的地麵都隨著他的動作在微微震顫。
顯然他早就察覺到了李明等人的到來，但他並沒有停下手。直到一套拳法打完，李敬才緩緩收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接過老僕遞上的汗巾，隨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才轉過身來。
李敬的眼神非常銳利，哪怕已經賦閑在家十多年，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殺氣依然不減分毫。他走到李明麵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老臣李敬，拜見陛下。不知陛下駕臨，老臣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李明看著這位老將軍，眼中非常讚賞。這種沉寂多年卻未曾磨滅鬥誌的人，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老將軍請起。”
李明看著李敬，開門見山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西北狼煙已起，突厥十萬鐵騎南侵，連克三城。這件事，老將軍怎麼看？”
聽到“西北”兩個字，李敬原本平淡的神色驟然一變。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比刀鋒還要銳利。
李敬沒有推辭，他直接對著一旁的老僕揮了揮手，老僕飛快地跑向廂房。
片刻後，一幅巨大的西北輿圖被擡了出來。這幅圖非常陳舊，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註和紅黑交錯的箭頭。李敬命人將其直接掛在演武場的兵器架上。
李敬走到地圖前，手中的汗巾隨手一扔，指著那蜿蜒的邊境線，開始侃侃而談。
“陛下請看。突厥此次出兵忽汗部，其部眾習性極其貪婪。他們看似集結了十萬騎兵，但真正的軍力部署一定是呈現出‘散星’狀。他們會利用騎兵的高機動性，避開大虞的主力城池，專門襲擊後勤補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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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西北現存的各城防禦，在老臣看來，弱點明顯。特別是西涼與幽州之間的銜接處，地形非常平坦，有利於騎兵衝鋒。現在的潰敗，主要是由於守將根本不懂得如何利用地形進行拉鋸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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