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七皇子的下落禦書房內，炭火在青銅獸首盆中靜靜燃燒。
李明端坐在寬大的龍書案後，手中捏著那份八百裡加急軍報。
一旁的書案角上，插著一炷剛點燃不久的檀香。青煙筆直地向上飄起，在半空中緩緩散開。
海大富躬身站在側後方，將頭死死地低了下去。大殿正中央，丞相葉不凡、太尉李勝、兵部尚書馬原等人排成一列。他們被召集到了禦書房，商議對策。
所有人看到了軍報，但遲遲沒有人說話。空氣中陷入死一般寂靜。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那炷檀香燃燒殆盡，最後一截灰燼無聲地跌落在香爐中。
“隋勝是幹什麼吃的？”李明的聲音平淡，“兩位皇子在北境失蹤，連大宗師都沒有傳回半點消息，他堂堂一個北境大將軍，手握重兵，隻敢遞一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來問朕？”
葉不凡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向前邁出半步，小心地開口勸解：“陛下息怒。北狄薩滿教手段詭異，那‘聖山’更是蠻族禁地。七殿下與四殿下失蹤的地方離北狄腹地太近，局勢複雜。隋將軍鎮守邊關，身係北境安危，在沒有摸清敵軍虛實的情況下，他恐怕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貿然大軍壓上，以免中了敵軍誘敵深入的詭計……”
“朕不管什麼薩滿不薩滿。”李明直接打斷了葉不凡的話，目光銳利。
他站起身，將那份軍報隨手扔在桌案上，果斷地下達了旨意。
“傳朕旨意：命隋勝調集北境精銳兵馬，以搜尋兩位皇子為第一要務。大虞的皇子，絕不能不明不白地丟在蠻子的地盤上。”李明說道，“同時，準他便宜行事。既然薩滿教敢動手，必要時，他可以向北狄境內發起試探性進攻，不必死守防線。給朕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葉不凡、李勝等人齊齊跪倒在地，高聲應諾：“臣等遵旨！”
“都退下吧。兵部即刻將旨意傳到北境，不得有誤。”李明揮了揮手。
閣臣們如蒙大赦，急忙叩退，倒退著出了禦書房，趕去內閣草擬軍令。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空曠。李明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禦書房，獨自向寢宮的方向走去。
夜風十分寒冷，吹拂著宮牆上的燈籠。海大富提著一盞防風宮燈，緊緊跟在李明身後。一路上，海大富的心中十分焦灼。他深知那兩名皇子失蹤絕非小事，尤其是七皇子李深，背後還牽扯著目前嫌疑最大的德妃。
走到寢宮門外，海大富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陛下，北境那邊連大宗師都斷了音訊，隻怕遇到了麻煩。陛下若是不放心，不若老奴親自走一趟北境。老奴定將兩位殿下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海大富是宗師境的高手，辦事極為老練，他親自去北境，確實能發揮作用。
李明推開寢宮的殿門，直接擺了擺手拒絕了海大富的提議。
“不必了。你留在宮中。”李明走到內室，轉身看著海大富，“北境的戰事由隋勝去打，搜人的事由邊軍去做。朕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讓你做。”
海大富立刻收斂心神，躬身聽令。
李明走到案頭，從一堆奏摺的下方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他將密信遞給海大富，開口問道：“錢瑛的下落，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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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瑛，當年榮王李崇的副手，宗正府的前任宗正丞。正是此人在德妃選秀入宮的那一年，利用職權在暗中操縱了一切。此人在李崇死後第二年便辭官歸鄉，徹底下落不明。前幾日，李明便已經命海大富動用所有的暗樁去追查此人的去向。
海大富接過密信，將信封拆開。借著寢宮內的燭光，他快速瀏覽著信上的內容。
看完之後，海大富的麵色變得非常凝重。
“陛下，暗衛查到了。”海大富將密信平鋪在書案上，指著上麵的文字稟報，“錢瑛當年辭官後，為了掩人耳目，並沒有回鄉。他一直隱居在終南山深處，化名‘錢道人’，平日裡以採藥為生，幾乎不與外界接觸。暗衛也是耗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在一處道觀的舊名冊裡摸到了他的蹤跡。”
海大富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但是，密信上說，就在三個月前，山下的獵戶曾偶然看見錢瑛與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人接觸過。那次接觸之後，錢瑛便立刻連夜搬離了原住處。如今，他再次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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