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朕當小兵的日子西北邊軍大營，肅殺之氣瀰漫在每一寸黃土之中。朔方城外的校場上，士兵操練的呼喝聲震天動地。
李明換上了一身西北邊軍常見的皮甲，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李六”，身份定為“禦前侍衛統領”。他帶著這個化名，和江鬆被直接編入了李敬大將軍的親衛營中。
對外，大營裡的通報隻說這位李統領是京城兵部派來支援西北的將領。除了大將軍李敬、他的幾個親生兒子以及幾名絕對心腹的副將之外，全軍上下幾十萬人馬，無人知曉這位年輕侍衛的真正身份就是當今大虞天子。
李敬起初的日子過得如履薄冰。他執掌西北大軍，殺伐果斷，但麵對混在親衛營裡的皇帝，他實在難以適應。每次在軍帳內外見到李明，這位老將軍會不由自主地行臣子大禮。
李明眼疾手快，連著狠狠瞪了李敬幾次，用眼神製止了這位老戰神的舉動。被瞪了幾次之後，李敬才勉強把這刻在骨子裡的君臣禮節改過來，強行把李明當成一個普通的下屬來對待。
更讓李敬感到頭皮發麻的是，李明待在親衛營裡，一絲不苟地執行著軍中所有的規矩和軍令。輪到他站崗，他便握著長槍在營帳外站得筆直，任憑塞外的寒風吹打；輪到他巡邏，他便跟著隊伍繞著大營圍牆一步一步地走，目光警惕；每日清晨的校場操練，他也手持刀盾，跟著普通士兵一起衝殺揮砍，一樣不落。
李明的態度認真到了極點。知道內情的李長風和李長河等幾個將軍兒子，每次路過看到皇帝在營門外站崗吹冷風，嚇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他們站在遠處手足無措，根本不敢靠近。
平日裡，李敬在中軍大帳內對著巨大的沙盤和地圖部署作戰任務時，李明就按刀站在角落裡。他安安靜靜地聽著各路將領的彙報和李敬的調遣安排。他極少插話，偶爾遇到不明之處，才會提出一兩個問題詢問李敬。他得到解答後便閉口不言，從不利用身份對李敬的排兵布陣指手畫腳。
三日後，西北的戰局驟然吃緊。
突厥的忽汗可汗重新糾集了五萬精銳騎兵，再次大舉南下，兵鋒直指朔方城。
戰鼓聲敲響，西北大營全軍戒備。
李敬在中軍大帳內緊急召集所有高級將領，在沙盤前快速部署作戰計劃。
“突厥人這次來勢洶洶，全是騎兵，衝擊力極強。”李敬手指在沙盤上劃過幾道線路，“長風！”
長子李長風抱拳上前：“末將在！”
“你率領五千精銳輕騎，從左側河穀地帶迂迴，避開敵軍前鋒，去襲擾他們的側翼！”
“得令！”
“長河！”李敬看向次子。
“末將在！”李長河大步上前。
“你率領五千重甲步兵，攜帶拒馬和長槍，在正麵平原列陣死守。必須給老夫擋住突厥前鋒的第一次衝鋒！”
“得令！”
李敬拔出腰間的佩劍，點在沙盤的最右側：“本將親自率主力大軍，從右翼包抄，合圍突厥主力！”
部署完畢後，諸將紛紛領命。李敬收起長劍，目光不自覺地掃向站在大帳角落裡的李明。老將軍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不知道該給這位特殊的“李統領”安排什麼位置才算穩妥。
沒等李敬想出對策，李明主動向前邁出一步，開了口。
“李將軍。”李明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末將願領一隊人馬，去端了突厥的糧草輜重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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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李敬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五萬突厥大軍的糧草大營，必然有重兵把守。讓皇帝親自去劫糧草，萬一皇帝在突厥大營裡有個三長兩短，他李敬就是大虞的千古罪人。
李明是在以一個將領的身份在請戰。
李敬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沉聲下令：“準。本將給你三百輕騎。”
頓了頓，李敬向前走了一步，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嗓門補了一句：“陛——李統領，量力而行，不可冒進。”
李明看著緊張的老將軍，笑了笑。他雙手抱拳，乾脆利落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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