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在朔方城又逗留了兩日。
這兩日裡，他每日在李敬的中軍大帳內，與這位老將軍詳細商議西北未來的軍政布局。西北戰線綿延數千裡，防線漫長。必須從根本上確立一套高效、集權的軍政體係。
商議完畢的當夜，李明在朔方城帥府內正式下達了聖旨。
他正式下旨：封李敬為安西公，世襲罔替；同時賜予其節度西北七州的無上權力，總攬西北之地的軍政、財政大權。
不僅如此，李明還在旨意中特別註明，西北地方三品以下的文武官員，皆由安西公李敬自行任免，事後隻需報備朝廷吏部即可，無需層層上批。
旨意宣讀完畢，大廳內一片死寂。
年過七旬的老將軍李敬雙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雙手顫抖地接過那道分量極重的聖旨。老淚順著他布滿皺紋的麵頰滑落，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節度七州，總攬軍政，三品以下自行任免。這幾乎是將整個西北的江山徹底交託到了他一個人的手裡。自大虞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哪位功臣能獲得如此駭人聽聞的信任與權力。
“陛下……末將何德何能，敢受此重任，更不敢奢求這公爵之位！”李敬緩過氣來，雙手將聖旨高高舉起，執意要推辭這份過於沉重的封賞，“末將年邁，能為大虞守住朔方城已是萬幸，這爵位和權力，末將萬萬不敢領受！”
李明向前邁出兩步，俯下身，伸出雙手穩穩地扶住了李敬的胳膊，將這位老將軍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是你應得的。”李明的聲音平穩，透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將軍，你在西北給朕好好乾。突厥這次雖然敗了，但他們骨子裡的野性還沒死乾淨。朕把這七州交給你，不是讓你享福的。朕等著你，把這片西北大地經營成大虞的鐵壁銅牆。”
李敬看著皇帝那雙深邃坦蕩的眼睛，知道自己再推辭便是矯情。他把到了嘴邊的推托之詞生生咽了回去，抱緊了懷中的聖旨。
“末將……領旨！定不負陛下厚恩！”
軍政交接完畢後的次日清晨。
李明向李敬正式辭行，準備班師回京。
大將軍李敬並未驚動全軍，隻是率領著大兒子李長風、二兒子李長河以及幾名心腹副將，一路默默地將李明送到了朔方城外十裡的長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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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外，寒風卷著黃沙，空氣中滿是肅殺之意。
李明走到戰馬旁，拉住韁繩。他剛要踩鐙上馬，腦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停下動作，探手入懷，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得十分完好的密信，轉身遞給了一旁侍立的李敬。
“老將軍，這封信你收好。”李明拍了拍信封，低聲交代道，“這裡麵記錄著當年榮王李崇與西戎勾結的全部詳細賬目和聯絡記錄。
西戎那邊，有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還沒揪乾淨。他們這次能在西北和北境同時攪動風雲，說明邊境線上有他們的內應。
你在西北主事，替朕死死留意西戎在西北邊境的一舉一動。若發現異常，或者查到形跡可疑之人——”
李明眼神一冷。
“先斬後奏。”
李敬神色一凜，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那封密信。
“末將鄭重領命！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西戎賊子！”
李明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翻身上馬，雙腿輕夾馬腹。戰馬昂首長嘶一聲，四蹄奮力揚起一片黃沙，沿著官道踏上了南返的歸途。江鬆騎著黑馬，不緊不慢地緊隨其後。
回程的途中，長路漫漫。
李明騎在馬上，迎著撲麵而來的冬日寒風，心情難得感到了一絲輕鬆。
這次出京，收穫巨大。北境和西北兩處的巨大邊患暫時得到了徹底的平定。
突厥在葫蘆穀和後方糧倉損失了超過大半的精銳，元氣大傷，沒有十年的休養生息絕對無力再次組織大規模南侵。
北狄王庭更是被他那一刀嚇破了膽，整個部落整體向後遷徙了數百裡，躲入了大草原的最深處。薩滿教的根基蛟骨被毀，祭司們淪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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