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下第一酒這是李明登基以來，頭一回徹底卸下帝王的枷鎖，以一個平民的視角，真真實實地打量這座屬於他自己的都城。
兩人沿著大街前行。行至酒樓林立的繁華地段，一座三層高的木樓在眾多建築中顯得格外醒目。
這座木樓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氣派非凡。樓前高高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烏木鎏金牌匾。牌匾上，用蒼勁有力的筆法寫著五個大字：“天下第一酒”。
這五個大字筆力雄渾，每一筆都透著刀劈斧鑿般的淩厲勁道。字裡行間，一股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霸氣直衝雲霄，撲麵而來。
李明站住腳步，仰起頭，看著那塊牌匾看了片刻，眉頭微挑。
這口氣確實極大，敢在天子腳下的西安城掛出“天下第一”的招牌，絕不是尋常商賈敢做的事情。
江鬆順著李明的目光看去。他微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解釋道：“公子，這座酒樓在京城已經開了一百多年了，底蘊深厚。招牌上的這五個字，並非出自哪位書法名家之手。據傳聞，是太祖皇帝當年微服私訪至此，飲了此樓招牌的桃花酒後，龍顏大悅，當場命人拿來筆墨，親自提筆留下的禦筆。”
李明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來了極大的興緻。
“太祖禦筆？”李明嘴角上揚，“既然有這等淵源，那倒真要進去坐坐，嘗嘗這能讓太祖皇帝叫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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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邁步跨入門檻，步入酒樓一樓的大廳。
大廳內寬敞明亮，擺滿了數十張八仙桌，座無虛席。食客們劃拳行令，高談闊論，鼎沸的人聲混雜著濃鬱的酒肉香氣。李明和江鬆在一樓尋了一圈，最終在靠窗的位置選了一張剛剛騰出來的方桌坐下。
剛一落座，一名店小二便麻利地迎了上來。
小二肩膀上搭著一條幹凈的白毛巾，滿臉堆笑，熟練地為兩人倒上熱茶。
“兩位客官，可是頭一回來咱們這兒？”店小二一開口，便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門外那塊招牌的輝煌來歷。
他口齒伶俐，將大虞太祖皇帝當年如何微服出巡來到此地，如何痛飲了店裡的桃花酒，如何拍案叫絕大讚“天下第一”，最後又是如何乘興當場揮毫潑墨寫下牌匾的故事，講得活靈活現，繪聲繪色。這套說辭他顯然已經對無數客人講過，每一個停頓和語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明端著粗瓷茶碗，靜靜地聽著小二的講述，聽完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故事講得不錯。”李明放下茶碗，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來一壇你們店裡最拿手的桃花酒，再挑幾樣招牌的下酒菜端上來。”
“好嘞！客官您稍等，好酒好菜馬上就來！”小二將白毛巾往肩膀上一甩，高聲唱了個喏，轉身一路小跑奔向後廚。
酒樓的上菜速度極快。不多時，幾盤精緻的下酒菜便擺滿了方桌。一併送上來的，還有一個封著紅泥的青瓷酒罈。
江鬆拿起酒罈，為李明斟滿了一杯。
酒液傾瀉而出，落入白瓷酒杯中，晶瑩透亮，微微泛著一絲桃花的粉色。一股淡淡的桃花清香伴隨著酒氣飄散開來。
李明端起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酒水入喉，李明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將酒杯放回桌麵上，看著杯中剩餘的酒液，沒有說話。
江鬆見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低頭嘗了一口。
品完之後，江鬆身子微微前傾，湊近李明，壓低聲音彙報道：“公子，剛才那店小二說的故事，大體上是不假的。這座酒樓確實是京城裡文武百官和達官貴人都喜歡光顧的地方，屬下以前也曾來過幾次。”
江鬆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壇桃花酒，繼續說道：“隻是，屬下聽一些京城裡的老輩人說，這桃花酒的釀造配方在百年傳承的過程中，因為種種原因，有所遺失。
現在的釀酒師傅雖然儘力還原，但如今這酒雖然仍算得上是京城裡的上品佳釀，可若是真拿去比起當年太祖皇帝品嘗時的那種味道，確實差了幾分。”
李明聽完江鬆的解釋，輕輕點了點頭。他再次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閉上眼睛仔細在唇齒間品味著那股殘缺的酒香。
忽然，李明睜開眼睛，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江鬆。”李明看著坐在對麵的禦前侍衛，輕聲問道，“你信不信，我能讓這酒，徹底恢復當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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