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宮餘波李明與江鬆二人回到皇宮時，已是午後時分。
李明在偏殿換下那身尋常的青衫，重新穿上一件玄色的常服。他徑直走入禦書房，端坐在寬大的龍書案後。
海大富雙手捧著一盞新沏好的熱茶，放輕腳步走入大殿。這位內侍省的掌印太監耳目遍布京城，此刻早已經聽說了白日裡發生在天下第一酒樓的事情。
他深諳宮中的規矩，主子不開口，他便一言不發。海大富走到書案旁，動作熟練地將熱茶奉上。
李明端起那盞熱茶，目光落在漂浮的茶葉上。
“葉不凡那個孫子，你了解多少？”李明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海大富神色不動，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垂首答道：“回陛下，那是葉閣老的嫡長孫，名喚葉塵。今年二十有一，目前在國子監中讀書，尚未入仕為官。此人自幼在京城長大，仗著葉丞相的權勢，為人頗為驕縱。不過，據說他的文采尚可，在京城年輕一輩中有些名氣。葉丞相對這個嫡長孫一直寄予厚望，平日裡教導得也算嚴厲。”
“驕縱。”
李明口中重複了這兩個字。
李明喝了一口茶，將茶盞放回桌麵，語氣乾脆地定下基調：“此事，讓內閣按國法處置。”
海大富聽完，心中立刻瞭然。皇帝沒有直接下旨降罪，而是將這件事交給內閣去處置，這意味著將其納入了朝廷正常的律法軌道。
這一手安排，既是對內閣首輔葉不凡的尊重——讓葉不凡的同僚來審理定罪，而不是由皇帝親自下場；同時，這也是一種無聲的敲打——把爛攤子扔給內閣，讓葉不凡自己看著辦。辦得輕了，難以服眾；辦得重了，那是葉家自己的事。
當夜。
天下第一酒樓發生的事情，迅速傳遍了京城。
皇帝李明的身份，很快就被猜了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當今皇帝本人竟然微服出宮，更沒有想到，丞相家的嫡長孫竟然直接衝撞了聖駕。各家府邸的大門紛紛緊閉，生怕這場無妄之災波及自身。
丞相府中，葉不凡聽完下人的彙報，臉色蒼白。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內閣首輔，連夜穿戴整齊官服，匆匆命人備轎，火速入宮求見。
葉不凡被太監引入禦書房。
進入大殿，葉不凡站定身姿，雙手合攏，深深地彎下腰去，長揖到地。他的身軀微微顫抖，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老臣教孫無方，緻其當街縱奴，衝撞聖駕。”葉不凡的聲音沙啞，透著無盡的惶恐與自責，“此乃大不敬之罪，老臣一家罪該萬死。老臣懇請陛下重重治罪，以儆效尤。”
李明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深深躬身的葉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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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是葉塵，你是你。”李明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他做下的錯事，不該由你這個做祖父的來替他請罪受罰。”
李明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此事，朕今日下午已經交代下去，交由內閣按國法處置。你是大虞的內閣首輔，遇到這種事該怎麼做，大虞的律法是怎麼寫的，你比朕清楚。”
葉不凡保持著長揖的姿勢。
“老臣，叩謝陛下天恩。”
葉不凡直起身，再次躬身行禮，隨後含淚倒退著退出了禦書房。
走出殿門，來到空曠的宮前廣場上。直到此時，他才赫然發現，自己官服下的裡衣，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緊緊地貼在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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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不凡站在夜色中，回頭看了一眼禦書房透出的燈光，沉默良久，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次日清晨。
垂拱殿旁的內閣議事廳內，氣氛空前嚴肅。
內閣首輔葉不凡端坐在正中的位置上，親自主持了這場針對自己嫡長孫葉塵的處置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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