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名精騎在城門外列陣完畢。戰馬偶爾發出幾聲低沉的嘶鳴，鼻腔中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這五千人，全都是從大虞北境防線和西北邊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老兵。他們個個身經百戰，臉頰上刻著風刀霜劍留下的痕跡，眼神中透著見慣生死的冷漠。
馬術精湛是這支隊伍最基本的門檻。每一名騎兵都在馬背上度過了大半生。
這支大軍的配置打破了常規。每人配備了整整三匹戰馬。一匹體格最健壯的作為騎乘衝鋒之用；一匹負重極佳的用來馱運高濃縮的肉乾、清水和充足的連弩箭矢；最後一匹則作為長途奔襲時的備用換乘。
五千騎兵，一萬五千匹戰馬。整個隊伍中，沒有行動遲緩的輜重營，沒有一輛運糧的手推車，也沒有徵發任何隨行押送糧草的民夫。隻有純粹的騎兵和戰馬。這支軍隊拋棄了所有沉重的負擔，將輕裝簡行做到了極緻。
李明走出大殿，翻身跨上一匹通體烏黑的神駿。江鬆一身黑衣，騎馬緊隨其後。兩人順著筆直的禦道，直奔西安城西門。
西門大開。
李明策馬駛出城門洞，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涼王李敬早已等候在隊列前方。李敬今日穿戴著一身銀色魚鱗戰甲，手持長刀，坐下一匹高大的白馬。
李明驅馬前行，與李敬並肩策馬立於全軍陣前。
李敬在馬背上微微躬身，向李明稟報清點完畢的軍情。
“啟稟陛下，五千精騎已全部到位，人馬甲械俱全。”李敬聲音沉穩，“臣已安排妥當，軍中配有嚮導六人。其中三人是早年間走過西戎路線的馬幫老手，對戈壁荒漠的水源和沙暴走向極為熟悉。另外三人，是臣專門在邊境互市上找來的西域商人。他們長年與更西邊的商隊打交道，通曉大食語。”
李明對李敬的安排予以肯定。
他一拉韁繩，策馬緩緩走動，開始檢閱這支即將隨他遠征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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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從隊列的最前方踱步而過。李明偏過頭，看著身側這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五千精騎。這個數字，與大虞動輒十數萬的邊關大軍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眼中，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恐懼。
麵對路途遙遠、城池堅固的西戎，麵對補給斷絕的風險，這五千老兵心如止水。因為他們心裡十分清楚，帶領他們出征的將軍，是剛剛突破聖境、被封為兵聖的涼王李敬。而與他們並肩作戰、統帥全軍的，是大虞的皇帝，是這天下的至強者。
有這份絕對的武力作為支撐，天下沒有任何一座城池能夠擋住他們的去路。
李明結束檢閱，策馬走到五千隊列的正前方。
李明回過頭，直視著眼前的五千將士。
李明端坐在馬背上，說了一句話。聲音在真氣的傳遞下，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與涼王帶你們去西戎。朕不會讓你們送死——朕在前麵。”
話音落下。
李明撥轉馬頭，麵朝西方。
他擡起右手，握住腰間的刀柄。
“錚——！”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李明拔出腰間的鋼刀，將刀刃高高舉過頭頂。冰冷的刀鋒直指西方蒼茫的天地。
涼王李敬沒有遲疑，右手用力一揮，拔出腰間佩刀，高高舉起。
緊接著，五千名老兵齊齊握住刀柄。
“錚！錚！錚！”
連綿不絕的拔刀聲在西門外炸響。五千柄鋼刀齊齊出鞘，映著東方初升的朝陽，舉向天空。
一片雪白的刀林在晨光中閃爍著刺目的寒芒。
鋼刀歸鞘。
整齊的入鞘聲後，李明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駕！”
黑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率先沖了出去。李明催馬踏上西行的官道。
涼王李敬緊隨其後。五千精騎同時催動戰馬，一萬五千匹戰馬組成龐大的陣列，緊緊跟在皇帝身後。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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