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大白那原本圓咕隆咚、沒有五官的腦袋上，竟然起了一層細微的凸起——那張空白的麵孔上，隱約浮現出容貌的輪廓。
這變化極其細微，小泥人都沒察覺到，但陸雨一眼就看出來了。
雕塑是漸進的藝術。
先打泥坯，再捏大形，然後慢慢深入細節。
所有專業雕刻手都能看出來，此刻大白的臉上，明顯有了微小的形態起伏——它長臉了。雖然模糊，但有一個特征清清楚楚：一個又大又圓的酒糟鼻子。
｛死靈！｝，陸雨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隨即拿手機撥打段震的電話，可那頭睡太死，根本沒接。
但就在這時，一條新聞在手機上彈了出來——【李氏集團旗下陽光養老院，剛剛發生火災，傷亡情況尚沒公布，已控製火情。】
這種新聞就是這樣，語焉不詳，死亡人數模糊，名單也沒有。
但陸雨看著大白臉上那個酒糟鼻子，心裡已明白發生了什麼。
真是個可憐人，死後無處可去嗎？隻能來找陸雨，因為陸雨是最後給過他溫暖的人嗎？
“釗叔。”陸雨把手放在大白身上，“是你嗎？”
大白一動不動，麵孔依然模糊，隻有那個酒糟鼻略微明顯。
“他說，是！”，肩上的小泥人說道，
“他剛才聽見了，但動不了，隻能附在女媧土上——咱們的女媧土是容器，可以讓靈魂暫且安身，不然他早散了。
你有什麼話可以問他，別問太複雜的。
我感知他的答案，肯定或否定，然後告訴你。”
“好！”，陸雨用手摸著大白僵硬的泥身，好像撫摸著老人死前蒼老的身體，“你死了嗎？剛才的火災？”
“他說，是。”，小泥人道，“他還說，疼。”
“你……是有什麼事找我嗎？”，陸雨又問。
“他一直喊疼。”，小泥人道，“快問，他現在很不穩定。死物跟活物不同，它們很混亂，你最好問重要的。”
｛不對，論情分的話，他就算找段震，也不該來找我啊！｝，陸雨腦子緊了緊，之後問出口：“段震說你有家人，你是有話讓我帶給你老婆孩子嗎？”
哢嚓——大白的臉上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像裡麵的靈魂太過激動卻不知如何釋放，硬生生把泥撐裂了。
“他說抽屜。”小泥人說道。
“什麼？”，陸雨問。
“抽屜。”小泥人重複了一句，
“他執念很大，已經控製不住了，你可以理解他的思想已經崩潰了，就是瘋了，這是他最後說出來的話，很清楚，我不會聽錯。
你不用再問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那他現在還在泥胎裡嗎？”，陸雨問。
“在。”，小泥人道，
“你最好儘快解決一下這個死靈。
他現在很混亂，沒法溝通。
女媧土是容器，可以承載靈魂，死靈會一直留在這泥胎裡胡亂碰撞。到時候這泥胎你就用不了了，還重捏一個，太麻煩了。”
“鬼老太太會怎麼處理？”，陸雨問。
“仙姑會法術啊，她會把死靈打散吧~~”，小泥人道。
“真是麻煩~~”，陸雨咬了咬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亮之後，段震終於打電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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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養老院失火的新聞，他也驚不行，直接打電話去細問~~
火是半夜從一樓庫房燒起來的，因為晚上護工做麵條忘了關火，直接引起火災，等消防隊到的時候已經燒穿了。
護工一個沒死，腿腳利落的老頭跑出來幾個，那些癱瘓坐輪椅的一個都沒出來。
傻子都明白怎麼回事，起火的時候那些護工是一點沒管，就任由大火將那些老人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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