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看了看秦昭指的那個小換衣間，那是給姑娘們換衣服用的，太窄了，他可不想進去。
但秦昭明顯是有話憋在心裡，今天不說，怕是過不去了。
“那就再找個房間吧。”陸雨隨後跟陳黑白耳語了兩句。
陳黑白站起來推門出去，很快又回來，對兩人招了招手。
陸雨和秦昭便一起出門，去了另一個包房。
這個房間很小，一盞暖黃色的壁燈掛在牆上，光線壓很低。靠牆擺著一圈小沙發和一隻玻璃小茶幾，煙灰缸是乾淨的，旁邊放著兩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四周的隔音板壓著細密的孔洞，把外麵的聲音吸一乾二淨，連門關上的聲音都悶像被吞掉了。
陸雨往沙發上一坐，敲出一根煙遞給秦昭，“行了，有話就說吧！”
“雨子！”秦昭接過煙，偷偷看了一眼陸雨的臉，又低下頭去，“這五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也就那樣！”陸雨語氣平淡，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沒什麼苦是人吃不了的，別人能乾的活我也能乾，真說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還怨我，是吧？”秦昭垂著頭不停按打火機，手中的煙一直點不著。
“你怎麼了？把我叫來就說這些？”陸雨笑道，“你現在怎麼變苦大仇深的？我今天都過來一起喝酒了，還怨你什麼？而且我家的事跟你也沒啥關係，你又沒害我，我乾嘛要怨你？”
“那就是還怨我了！”秦昭略略歎了口氣，終於將煙點上，腰背坐直了些。
秦昭真的是一點沒變，這五年光陰沒在他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反倒增添了幾分貴公子的氣度。
跟風裡來雨裡去討生活的陸雨不同，他沒經過風霜的臉依然白淨，皮膚細像女人，一身利落的高定休閒西裝，肩線服帖，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襯衫領邊，熨的整整齊齊，帶著銀絲邊眼鏡，微蹙著眉頭，儒雅清俊，仿佛這世上所有的肮臟和不仁不義都與他無關。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五年前，給陸雨徹徹底底上了一課~~
“雨子，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件事！”秦昭點上煙後似乎變勇敢了，終於把話吐了出來，“我……其實是個私生子。”
“啊？”陸雨沒想到秦昭會說這個。
而這時秦昭才敢抬頭看向陸雨：
“這事沒人知道，我爸絕對禁止我往外說。其實在京城那邊，我家沒什麼地位的。”
秦昭的聲音越來越輕，像這些話每多說一個字，他的高貴就往下低一點……
“我爸是我爺爺的私生子，連族譜都不能進。過年的時候我家總說進京祭祖，其實都是去轉一圈就回來，人家根本不讓我們上門。
我爸分家時，隻接手了東北這攤子生意，他一輩子苦心經營，才有了這份家業，頂著京城老門戶的身份，是為了這邊的人能高看一眼，覺我們有背景。
五年前你家出事兒那陣子，我也想過幫你一把。
但我爸嚴令不許我管，他說這種事他見過太多了，那陣子跳樓的礦老板一個接一個，礦產業體量太大，一旦崩了就是連根拔，誰去拉都會被拖進去，都害怕。
那時候我也隻是個學生，沒什麼話語權，連生活費都被我爸盯著，他不讓我借你錢，怕你……，纏上我。
我，對不起你。”
秦昭這番掏心掏肺的話，讓這屋子裡的安靜更深了一層，陸雨沒說話，隻是默默抽著煙，沒有表達出任何情緒。
而秦昭卻像有說不完的話：
“雨子，我跟你不一樣。
你那時候很耀眼，以為我和你是一樣的，其實我心裡知道，我和你並不一樣。
我必須更優秀、學習更拔尖、更努力，這樣京城那邊才能看我一眼，看我爸一眼，不然我們家什麼都沒有。
這幾年我苦心經營這攤子生意，耗儘全力，去年才進了族譜，才算真的姓秦。
我很艱難，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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