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對啊,大哥,他們就是欺負你是個老實人,所以才一個勁的在你耳邊說什麼秦法。”
“再怎麼樣的律法也管不到我們這裡,我們最多被君父罰跪祠堂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你還好意思說!平日裡就數你最愛跪祠堂!”
“那能叫愛跪嗎?那叫……那叫時運不濟!”
“時運不濟?你偷溜出宮被逮著叫時運不濟?你往太傅硯台裡摻墨汁被抓住叫時運不濟?”
“那都是意外!”
“意外個屁!”
眼看著話題就要從“秦法管不管得到公子公主”歪到“六公子到底跪了多少回祠堂”上,扶蘇深吸一口氣,擡手壓了壓:“都別吵了,聽我說——”
沒人聽他說。
——親生的兄弟姊妹們年輕的時候的感情向來是拳拳到肉的。
就算因為“禮”的約束不能真的拳拳到肉,但互相吵架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們說的其實也對。
大秦的律法雖然刑上士大夫了,但確實是還沒到刑上公子公主的水平。
畢竟動不動就夷三族或者連坐的,他們這些皇帝的子嗣,一連坐那不是……咳咳咳。
懂的都懂。
說幹就幹,扶蘇一個勁的攔著也沒用,行動力強的已經跑去宗廟了。
其中負責陛下房事記錄的宗室天都塌了!
陛下真的不管管你們嗎?!!
他抱著竹簡站在岸邊就要跳河,嘶吼著:“你們……你們這些不孝子孫!老夫今日就是死,也要守住陛下的清譽!”
六公子站在前麵,伸著手,循循善誘:“哎呀,瞧您這樣像什麼樣子?萬一真的掉下去怎麼辦?叔公快回來,落水了容易染風寒的。”
“老夫不!”
六公子:“我們發肆!我們就是一時興起,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半點興趣都沒了。”
頭髮花白的老頭很顯然是個容易相信別人的,更加準確的說,他是個容易相信自己族人的。
“真的?”
九公子:“對對對,我們都發肆了!要是騙您的話,天打五雷轟!”
老頭將信將疑,往回走了兩步。然後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人直接摔倒,竹簡直接“咚”的一聲掉湖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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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公子:“???”
人往前走摔倒了,然後手裡的竹簡往後掉?
真的假的?
你故意的吧?
幾位公子公主很快被人連哄帶騙的哄走了。
另一位宗室好奇:“你真把記錄給丟河裡了?不怕陛下問責?”
這所謂的記錄,說白了就是陛下哪天晚上翻了誰的牌子,哪位夫人什麼時候懷的龍嗣,哪一位公子公主是哪年哪月哪日被記錄在案的……
一本清清楚楚的流水賬。
這玩意兒放在後世,頂多算皇室八卦素材。但在大秦,這是鐵證——證明每一位皇子皇女血脈純正的鐵證。
老頭哼了一聲:“剛剛丟的是備份。”
——薑還是老的辣!
……
潁川郡,陳豐已經帶著張良和老師和師弟會合。
相互之間行完禮後,陳豐感嘆:“這後世之人似乎對秦皇的私事非常感興趣。”
不是不行,畢竟喜歡看熱鬧人之常情。
墨穀撫著鬍鬚:“和你平日裡打探的那些比起來,還是收斂了許多的。”
被老師拆台的陳豐:“……”
“老師!我是你親弟子嗎??!!”
“表的。”
“啊——!!”
張良安安靜靜的和魏子熹一起坐著,四個人兩動兩靜,氣氛非常對稱。
“你老師和師兄一向是這樣相處的嗎?”
魏子熹點點頭:“習慣就好。”
然後雙方的氣氛就沉寂了下來。
張良一開始還能維持住表情,但漸漸地,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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