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種想法的不在少數。
比如項梁。
戰國時期士人的普遍觀念——士人是可以更換效忠對象的。
這並不會讓人唾棄。
項家之所以不願意效忠秦,一來是因為有當年項燕的血仇;二來是因為就算效忠了秦,秦也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趙係一脈的貴族就不一樣了。
他們是真有機會站穩腳跟封王拜相。
項梁將這個想法與同族的人說了,同族的其他人麵麵相覷,全部默認。
他們對楚真的有多忠心不二嗎?
隻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隻有項籍,他道:“憑什麼?我們見都沒見過那個梁高祖,萬一他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我們怎麼辦?”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屈居人下。
有人輕咳一聲,是項伯。他捋著鬍鬚,慢悠悠道:“阿籍年少氣盛,這話說得倒也在理。隻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如今天下苦秦久矣,各路豪傑並起,正是我等用命之時。若隻憑一腔血氣,不肯低頭,到頭來怕是兩手空空。”
如果有的選擇,更多的人還是更願意跟在人後麵造反。
成功了得到的收益雖然更低一些,但是失敗了得到的損失也最低。
而造反這種事,本身就是十有九空。
既然都是跟隨,一開始就確認成功率最高的跟隨對誰都有好處。
項梁沉吟片刻,忽然望向項籍:“那你以為,當如何?”
項籍站起身來。他比在座所有人都高出半個頭,哪怕隻是簡簡單單站起來,也帶出一股壓迫感。
“投什麼投?”他一字一頓,語氣裡沒有怒意,隻有一種近乎與生俱來的理所當然,“他們能聚兵,我們也能。他們能稱王,我們為何不能?”
項梁皺眉:“聚兵要糧,要錢,要人。這些,我們眼下都不夠。”
項籍直視著他叔父的眼睛:“那就去搶。搶秦軍的,搶官倉的。夠不夠?”
項伯反駁:“荒唐!這非君子所為!”
項籍冷笑一聲:“君子?叔父,君子能造反嗎?”
這一句話把項伯噎得麵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哼!那你可曾為我項家一族考慮?有人頂在前麵的造反,和自己造反能一樣嗎?”
跟隨別人還有被收編的可能,自己造反那就是真的全族被誅了!!!
項籍頓時就不說話了。
他不怕死,但是他受不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族人死。
類似的對話在無數反秦勢力當中上演。
自然多的是想要自己當皇帝的人,但是他們也要顧念自己的同族。
莫名其妙就被架在火上烤的魏子熹打了兩個噴嚏。
一想二罵三感冒,有人罵他!!!
對著天幕上的胡亥以爹娘為核心,親戚為半徑開罵的範增一頓,回頭有些關切的問:“可是感染了風寒?”
風寒可不是開玩笑,一個不注意是真的有可能讓小孩沒命。
魏子熹搖搖頭:“我沒事,隻是鼻子癢而已。您繼續,繼續。”
不要打擾人罵人,這樣很容易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墨穀心虛的不行。
明明說好了是帶著弟子來找老師的,結果教導到一半停下來罵人了。
範增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真性情。
一脈相承的師承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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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墨穀不由的有些擔憂——子熹未來不會也變成這樣吧?
墨穀的子嗣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夭折,同宗當中倒是過繼了一個在他膝下,不過墨穀對過繼的子嗣不怎麼上心。
他還是更關注兩個徒弟。
一個老大不小的還孤寡孤寡說要找到靈魂伴侶,一個年紀尚小還需要人照顧。
愁人。
魏子熹聽著範增罵人,莫名覺得渾身不舒服。
可範增罵的又沒什麼問題,一時間隻能皺著眉頭故作沉思狀。
“師父,不要用這種看情人的眼神看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師徒兩個不清白。”
範增的罵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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