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眉頭緊鎖,腦中不自覺是浮現出墨家巨子墨穀是身影。
單論工匠手藝,墨穀其實不是墨家當中最擅長的,要不然還指望著修建宮殿馳道的他也不會把墨穀丟出鹹陽城。
墨穀最擅長的其實是在官場上遊走,隻要有他在,墨家在鹹陽城必定還有一席之地。
他不在,那些不擅長算計人心的墨家子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當然,嬴政也不認為墨穀在外麵能掀起什麼大浪。
隻是現在……墨穀是梁高祖的老師?而且還是那種有繼承關係的?
“嗬!”嬴政低低的笑了一聲。
“將少府內的墨家子弟盡數捉拿歸案。放榜出去告訴墨穀,朕要他親自來見朕。”
他嬴政承認將墨穀以及一部分墨家子弟逐出鹹陽有自己的私心——他是真煩墨家這些隻會說空話還不顧帝王死活的。
墨家的核心思想是兼愛非攻。
最核心的是兼愛。
所謂兼愛,包含平等與博愛的意思。
主張君臣、父子、兄弟都要在平等的基礎上相互友愛,"愛人若愛其身",並認為社會上出現強執弱、富侮貧、貴傲賤的現象,是因天下人不相愛所緻。
你和帝王談平等互助友愛,這不是有毛病嗎?
朕都當皇帝了朕還和你們平等,那朕這皇帝不是白當了嗎?!
但說實在的,他嬴政夠意思了吧?
他隻是讓墨穀提前退休了而已!甚至都沒有把墨穀埋坑裡!!!
結果這老小子就這麼背刺他??
自從天幕降世,帝王就沒給過臣子什麼好臉色,一眾秦臣都習慣了。
無所謂,陛下總不能和那個誰一樣把他們這些臣子全部哢嚓吧?
“墨穀請辭的時候,”嬴政的聲音不緊不慢,“是誰替他求的情?”
馮劫想了想:“是扶蘇公子。”
嬴政沒有說話。
殿內的空氣忽然變得很沉,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馮劫低著頭,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去查。”嬴政終於開口了,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查清楚扶蘇跟墨家的人,還有沒有來往。”
馮劫的喉嚨動了動,應了一個字:“諾。”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台階上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氣,才把那口濁氣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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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公子。
他在心裡默念了這個名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扶蘇公子為人仁厚,素來與各方勢力交好,替墨穀求情在當時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沒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可天幕一出,這“舉手之勞”就變了味。
……
墨家子弟們有的在收拾東西,有的在交頭接耳,還有幾個年輕的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念叨著“怎麼辦怎麼辦”。
“都別慌!”一個年長的墨者低聲喝道,“忘了巨子來信說過什麼?散到各地去,莫要被秦找到了。趁現在還沒人找上門,各自散了便是。”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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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鏗鏘,兵戈林立。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為首的秦軍將領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展開手中的竹簡,聲音洪亮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陛下有令,少府內墨家子弟,悉數捉拿歸案。不得有誤。”
年長的墨者臉色灰敗,閉上了眼睛。
完了。
巨子說得對——散到各地去,莫要被秦找到了。可他們還沒來得及散。
天幕上一行文字浮現,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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