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解題之法，解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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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魏子熹在項家做客，他放出的鴿子卻穿過山川河流，直奔鹹陽城。
【鹹陽的雨雪要更大些。
子柳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正蹲在廊下磨刀。鴿子撲棱棱落在他肩頭的時候，他險些一刀削過去。
“……子熹的信？”
子柳把刀往地上一插，在衣擺上蹭了蹭手，解下鴿腿上的竹筒。動作倒是很輕，像怕捏碎了什麼東西似的。
信不長，魏子熹的筆跡他還是認得的——端正，但不板正，橫豎之間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少年氣。
“去會稽了，項家。一時半會兒去不了鹹陽。給你捎了個東西，路上呢，到了記得收。”
子柳專業技能能力較強，一直在少府任一個不高不低的崗位。
說不上什麼話，卻也不會被人看不上。
“也不知道子熹會準備什麼……”
三日後，禮物就到了。
送東西來的人是個行商打扮的中年漢子，趕著一輛不起眼的牛車，到了子柳住的巷口，問了三個人才找對門。
子柳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刻刀，袖口沾著石粉，看樣子又在鼓搗什麼東西。
“魏老師東家讓送來的。”那漢子把一隻木箱從車上搬下來，擦了把汗，“說是給您補的生辰禮。”
子柳愣了一下。
他生辰早過了。三個月前的事。
那漢子見他發愣，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遞過來：“東家說，您看了這個就明白了。”
子柳展開那張紙條——燒這種煤的時候，屋裡留個氣眼，上頭通出去，底下也要通。
風從底下進來，濁氣從上頭走，就沒事了。我試了二十幾天，屋裡的人和雞都活蹦亂跳。
拿去給少府的人看。他們要是信，你就說這是你琢磨出來的——我在外頭不方便出頭。
獻給皇帝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路數你也懂，先遞到內史那邊，別直接往上捅。
賞賜的事：鹽糖售賣權。
你記著，這是頂要緊的一條，別的都可以讓，這個不能讓。
下麵附帶著煤炭去毒的方法。
子柳悚然一驚。
煤炭居然能無毒？？？
大秦擁有不少煤炭，隻是因為有毒，隻要吸入那煤炭燒起來的煙必死無疑，故而大秦上下隻用柴火取暖，隻有那些實在要凍死的才會鋌而走險堵那微乎其微的幾率。
子柳的手都在抖。
如果這真的是真的……如果這真的是真的……
子柳抱著紙張嗚咽著蹲了下去。
——那這天下，能少死多少人？
他踉蹌著腳步，拿起那煤塊想要試試。
就算師弟可能是在和他開玩笑，他也要試！！】
無毒的煤炭？！
天下萬民皆嘩然。
冬日的殘酷無情，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懂那種絕望——即將被凍死的絕望。
那梁高祖有將煤炭的毒性去掉？？
“這……這不可能……”
太學門口，一個老博士仰著脖子看天幕，嘴唇哆嗦得不像樣。
他研究過煤炭，年輕時甚至想過法子要去毒，用醋泡，用土埋……折騰了大半年，燒出來的煙照樣要人命。
他那時候就得出結論：煤毒是天生的，解不了。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可解？
老博士踉蹌了一步，身邊的弟子趕緊扶住他。他推開弟子的手，死死盯著天幕，像是要把那個構造刻進眼珠子裡。
而街頭巷尾，已經有人開始哭了。
“娘！娘你看！煤可以燒了！煤沒毒了！”一個半大的小子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他娘是個寡母，去年冬天為了省柴，偷偷燒了半塊煤，差點把自己和兒子都帶走了。
從那以後她看見黑色的石頭就發抖。
此刻她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往下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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