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峙苟頹的五千騎兵從平城出發，日夜兼程，五天後抵達青州。
青州刺史出城迎接，滿臉愁容。
“苟將軍，您可算來了。”
“情況如何？”苟頹翻身下馬，連水都顧不上喝。
“泰山那邊，流民已經聚了兩萬多人。那個冒充陳義夫的，自稱‘齊王’，設了官署，還刻了印信。”
苟頹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還真把自己當齊太祖了。”
“更麻煩的是，”青州刺史壓低聲音，“泰山周邊幾個縣，已經有人開始給他送糧了。”
苟頹的眼神銳利起來。“誰？”
“一些本地豪強。他們不是支持他，是想兩邊押注。朝廷贏了，他們就說自己被脅迫的；那個冒充者贏了，他們就是從龍之臣。”
苟頹罵了一句髒話。
當天下午，他帶著兩千騎兵前往泰山腳下，遠遠觀察流民營地。營地依山而建，四麵有柵欄，中間有旗幟，能看到有人在操練。雖然操練的動作五花八門，但至少說明這個冒充者有點頭腦，不是光會喊口號。
“派人進去，跟那個冒充者說，”苟頹對身邊的副將說，“他要是現在投降，我保他不死。”
副將帶著幾個人摸進了流民營地。
半個時辰後，副將回來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怎麼說？”苟頹問。
“他說，他不是冒充的，他就是天幕上寫的那個陳義夫。”
苟頹哧了一聲。“他還說什麼？”
“他還說，天幕已經註定他要當皇帝，朝廷殺不死他。殺了他，明天會有另一個陳義夫出來。殺不完的。”
苟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遊雅說的那句話——“不要自己製造出一個陳義夫來。”
現在看起來，不管他們打不打，這個假陳義夫都已經在那裡了。
與此同時，泰山流民營地。
王二，不，現在應該叫陳義夫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麵前跪著幾個從山下趕來的豪強代表。
“齊王殿下，”一個代表陪笑道，“我們幾個鄉紳商量了一下，願意每月給殿下送糧兩百石，助殿下早成大業。”
王二看著他，心裡覺得好笑。什麼“助殿下早成大業”，不就是怕自己贏了以後被清算，想提前找個靠山嗎？
但他沒有笑出來。他現在的身份是齊太祖，不能笑。
他學著天幕上那個講學的人的樣子，沉穩地點了點頭。“諸位好意，本王心領了。等本王下山之日，必不負諸位。”
豪強代表們千恩萬謝地走了。
旁邊的弟弟湊過來小聲問：“哥，你真打算下山？”
“不急。”王二說，“山下來了北魏的騎兵，現在下山就是找死。等天幕再播放幾期，天下人更相信陳義夫是真的了，那時再下山，就有人跟著咱們了。”
弟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王二擡頭看著天上。光幕暗著，但他知道，它遲早還會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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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天幕上寫的那個真正的陳義夫，會不會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如果他出現了呢？
王二想了想這個問題，然後決定不想了。就算真的出現了，等他到時候再想怎麼辦。現在，他就是陳義夫。
苟頹的五千騎兵在泰山腳下列陣，但沒有進攻。
他不是打不下來。
他知道，流民營地裡那兩萬多人，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三千。他這五千騎兵一次衝鋒就能踏平整個營地。但打完之後呢？殺了這個冒充者，明天還會有下一個。天幕已經把“齊太祖”這個名字刻進了百姓的腦子裡，刻進了一百年亂世的期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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