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退了出來,站在華林園的走廊上,看著天邊的晚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周文達不是被門閥打敗的,是被陛下打敗的。陛下不敢得罪門閥,就隻能犧牲寒門。
平城,中書省。高閭被遊雅叫進了值房。
“陛下看了你的密報,很滿意。”遊雅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書,推到高閭麵前。“這是吏部的調令。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中書省的試用官員了。正式授官,七品,中書舍人。”
高閭愣住了。他接過調令,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中書舍人,正七品。雖然不是高官,但這是正式的官職,不是試用,不是臨時。他想起一年前,他還在私塾裡讀書,先生說他“文章有骨氣”,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人頭地。那時候他以為要等很多年,也許一輩子都等不到。現在他等到了。
“謝大人。”他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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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雅把他扶起來。“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查出來的。雍州十三塊地,幽州二十一處,沒有你,穆亮和慕容白曜現在還在任上。陛下看重的,不是你的文章,是你的膽量和踏實。”
高閭站起來,把調令折好,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那支筆還在袖子裡,筆頭已經用得有些禿了,但他捨不得扔。
夜深了,平城的街巷一片寂靜。高閭走在回城南小屋的路上,月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個講學的人說過的話——“太祖武皇帝少時牧豕,然手不釋卷,夜讀兵法,晝習騎射。”他沒有牧過豕,但他放過牛。他也沒有讀過兵法,但他讀過《孝經》《論語》《孫子兵法》。他沒有太祖武皇帝那麼厲害,但他知道一件事——隻要不放棄,總有一天,會等來屬於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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