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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成明擺了擺手，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
“行了，都別說了。”
“朕又不是去遊山玩水。”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朕的國門，可不僅僅是北京城這一座城池。”
“朕也想親眼去看看，朕的子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此事就這麼定了，誰再勸，就跟韓爌和溫體仁一起，去負責抄家要錢。”
一句話，瞬間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去抄家？
那可是個要人命的差事！
他們寧可在這裡提心吊膽，也不想去得罪那些窮凶極惡的勳貴和官員。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朱成明看著王承恩，吩咐道：“去準備吧，天亮就出發。”
“不要大張旗鼓，就備一輛普通的馬車，帶上二十個大明將軍護衛就夠了。”
“奴婢……遵旨。”
王承恩心裡叫苦不迭，但還是隻能領命退下。
……
第二天，天色微明。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二十餘名便裝騎士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德勝門，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馬車內，朱成明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來觀察這個時代。
沒有了奉天殿的爭吵，沒有了戰場的廝殺。
有的，隻是最真實的人間。
然而，越是靠近真實的民間，他看到的景象，就越是讓他觸目驚心。
官道之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民。
他們三五成群，拖家帶口，眼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官道兩旁的田地，大片大片的荒蕪著，長滿了野草。
偶爾能看到幾個還在耕種的農夫，也是一個個骨瘦如柴，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這就是大明末年最真實的寫照。
天災人禍，內憂外患。
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看到了嗎？”
朱成明放下車簾，對著身邊一臉憂心忡忡的王承恩，輕聲說道。
“這就是那幫‘忠臣’們，治理出來的盛世。”
王承恩低著頭，不敢接話。
“如果朕天天待在紫禁城裡，聽著他們報上來的奏折，看著那些粉飾太平的數字，朕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些。”
朱成明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一個被蒙蔽了雙眼的皇帝，再勤奮，也不過是在一間漏水的屋子裡埋頭擦地而已。”
“他永遠也看不到，屋頂上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王承恩聽得是心驚肉跳，連忙跪下：“陛下，慎言啊！”
“慎言？”
朱成明自嘲一笑，“朕連死都不怕，還怕說幾句真話？”
他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示意他起來。
“放心吧，朕不會讓這些成為現實的。”
“朕要做的，就是把屋頂上那些窟窿，全都給補上！”
“還要把那些，隻知道在屋裡捂著鼻子，假裝聞不到臭味的蛀蟲，全都給揪出來，扔到太陽底下，曬死！”
馬車一路疾行。
兩天後，終於抵達了孫承宗的故裡——北直隸，高陽。
與沿途的蕭條不同，高陽縣城內，雖然也算不上繁華，但至少街道整潔，百姓安居樂業，看不到什麼流民。
一打聽，才知道這都是孫承宗的功勞。
他賦閒在家後，自掏腰包，組織鄉勇，修繕城池，開倉放糧，將整個高陽縣，打理得如同亂世中的一個世外桃源。
朱成明聽了，心中對這位老臣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馬車沒有進城，而是直接來到了城外的一處莊園前。
莊園不大，青磚灰瓦，看起來和普通的地主莊院沒什麼區別，甚至還有些樸素。
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
王承恩上前，整理了一下衣冠，輕輕叩響了門環。
過了半晌，一個穿著粗布衣服，滿臉皺紋的老仆，才慢悠悠地打開了院門。
“你們找誰？”老仆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群人。
雖然都穿著便服，但那股肅殺的氣質，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王承恩連忙陪著笑臉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塞了過去。
“老人家，我們是從京城來的，想求見孫閣老。”
那老仆看也不看手裡的銀子，直接又塞了回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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