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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知道，陛下這是真的動了火氣。
上次他露出這種神情，還是在三屯營麵對阿濟格三萬大軍的時候。
底下的韓爌、溫體仁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雖然沒看到奏折的內容，但從皇帝的反應也能猜到，南邊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事情還不小。
很快，墨就磨好了。
朱成明拿起禦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奏折上批紅，而是直接鋪開了一張空白的宣紙。
他甚至沒有打草稿，提筆就寫。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僅僅一個開頭，就讓在場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是批複，也不是回信。
這是聖旨！
皇帝竟然要直接下一道聖旨，回複地方官員的密奏？
這不合規矩！
“朕覽泉州奏章，深感朕之閩地官員，體恤商賈，心懷社稷，朕心甚慰。”
寫到這裡，朱成明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韓爌等人聽著，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看來皇帝還是要安撫為主，畢竟南邊天高皇帝遠，真鬨起來不好收場。
然而，朱成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爾等所奏，言辭懇切，卻句句荒唐！”
“國法如山，豈容商賈置喙？！”
“三成稅率，乃朕金口玉言，定鼎不易！爾等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如何為君分憂，推行國策，反為一幫唯利是圖的奸商張目，是何道理？！”
“至於所謂民變，更是無稽之談！我大明疆土之上，皆為王土！朕的子民，朕的軍隊，豈會為幾兩臭錢，與朝廷為敵？！”
“若有，那便不是民，是匪！是寇！”
“對匪寇，我大明之策向來隻有一個字——”
朱成明筆鋒一轉，在紙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鬥大的字。
“剿！”
這一個“剿”字，寫得是殺氣騰騰，仿佛能從紙上跳出來，化作一把利刃，直插人心！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都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被這道充滿了血腥味的聖旨給鎮住了。
這哪裡是聖旨？
這分明就是一封戰書！
一封皇帝寫給整個東南士紳集團的戰書！
“朕最後，再給爾等一個機會。”
“自聖旨抵達之日起，三日之內，所有身在福建的官員，都給朕寫一份萬言的悔過書，送到京城來！”
“另，泉州知府、福建總兵，身為地方表率，卻帶頭與朝廷作對，著，即刻革職查辦！錦衣衛即刻動身，將二人押解進京，交由三法司會審！”
“新任總兵人選，朕自有安排。”
“欽此！”
寫完最後一個字，朱成明將筆重重一擲，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聖旨，直接甩到了王承恩的臉上。
“用八百裡加急，給朕發出去！”
“讓福建，乃至整個江南的所有人都好好看看！”
“在朕這裡，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朕給他們的，他們才能要。朕不給的，他們不能搶！”
“遵……遵旨……”王承恩哆哆嗦嗦地接住聖旨，隻覺得這薄薄的一張紙，重於千鈞。
他毫不懷疑，這道聖旨一到福建，立刻就會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做完這一切，朱成明才像是泄了口氣，重新坐回龍椅上，閉目養神。
大殿之內，依舊是一片死寂。
韓爌等人誠惶誠恐，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完了。
這回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皇帝這一手，實在是太狠了！
直接把地方上兩個最高級別的文武官員給擼了，還要抓到京城來審問。
這等於是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和整個東南士人的臉皮！
接下來，就看南邊怎麼接招了。
是乖乖認慫，還是……狗急跳牆？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殿外再次傳來通報聲。
“啟稟陛下，福建海防遊擊，鄭芝龍，已帶到殿外等候。”
來了！
正主兒，終於來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齊刷刷地朝著殿門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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