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在意葉青囊。
葛長老拉著顧誠的手往裡走。
“剛準備的材料其實還有盈餘，再煉一爐地髓壯血丹？”
“有前輩珠玉在前，晚輩如何好獻醜？更何況晚輩才第一次上手。”
“怕什麼！剛剛那一爐是老夫照著丹方煉的，什麼改動都沒做，你也照著煉就行，憑你的天賦還怕煉不成？”
“？”
顧誠懵了。
他好像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怎麼說？
乾唄！
站在爐子麵前，顧誠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那一爐丹怎麼煉成的。
地髓根壓底，伏脈草牽氣，赤骨芝提血，虎筋藤壓腰，鹿血石碎砂續中段……
下一瞬。
所有細節都像被人重新攤開，清清楚楚浮現在他腦海裡。
不止藥材入爐的先後，連銀葉上那一縷細到幾乎看不見的葉脈都一清二楚。
此外。
葛長老指尖壓令簽時的輕重，體內法力一轉一收的節奏。
爐中藥性翻湧的變化。
甚至陣紋牽動地火時那點起伏，都在顧誠眼前一一閃回。
顧誠抬手按上令簽。
房中陣紋亮起的一瞬，他體內法力也隨之沉入爐中。
地火沒有猛漲，隻是順著他的指尖一點點鋪開，像被人按住了七寸。
所有藥材按照順序和時序一一進入丹爐。
藥氣剛浮，他便壓。
火勢剛偏，他便收。
爐中那一點藥力將斷未斷，他又恰好補上一線，使之融合。
整個過程不快，也不花哨。
每一步都穩得像尺子量過。
葛元樸站在一旁看著，眼底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他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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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真正的天才隻需要看一遍就能把握住。”
他又歎了口氣，似是有些羨慕。
正是因為沒有這份天賦，他才一向努力，刻苦鑽研，才排斥那些眼高手低且自以為是的人。
沒天賦又不努力。
怎麼在有天賦又努力的人麵前敢抬頭？
沒人知道，顧誠此時靈眼幾乎催到極致。
爐中藥氣、陣中地火變化，全都被他死死盯住。
半分不敢錯，一息不敢鬆。
旁人以為他舉重若輕。
隻有顧誠自己知道，他是在踩著葛元樸方才留下的每一道痕跡，兢兢業業地往前挪。
煉丹很快到了最後一步。
霜鹽過爐頸，銀葉擦爐蓋，爐中藥氣猛地一收。
也就在這一瞬，顧誠忽然恍惚了一下。
這種用眼睛看一遍，然後照著別人手法複刻出來的感覺……
怎麼莫名有點熟？
顧誠心裡猛地低喊了一聲。
阿瑪特斯拉？！
下一刻，丹爐沉沉一響。
顧誠立刻回神，趕緊把最後一縷法力穩住。
但可惜，還是出了點岔子。
丹爐打開。
爐底本該分作三枚的地髓壯血丹，此刻安安靜靜地黏在一起。
圓滾滾一大團。
像是三枚丹藥臨到出爐前感覺有點冷，決定抱團取暖。
丹房裡一時很靜。
顧誠看著那團丹藥，沉默了一下。
“……這算成丹，還是算成坨？”
葛元樸盯著爐底看了半晌，臉皮輕輕抽了一下。
“藥力沒散，丹性也沒壞。”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
“就是分丹時手慢了一息。”
葉青囊到底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誠幽幽看過去。
葉青囊立刻抬袖掩住嘴，眼睛卻彎得厲害。
“別這麼看本宮主。”
她忍著笑道：“第一次，能做到這一步，這已經很厲害了。”
說著，她又瞥了眼爐底那團圓滾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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