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體內赤龍之靈徹底炸了。
龍吟自筋骨深處滾過，五臟六腑齊齊震鳴，像有一條赤色大龍沿著脊骨昂首，撞得渾身氣血沸騰如爐。
鐘嶽臉上的最後一點輕鬆，沒了。
他是站在顧誠正麵的人。
所以他最先知道，這一拳到底有多重。
顧誠還沒出拳，那股熱浪便已經壓到他胸口。
像一輪赤金大日從眼前推來。
那是一具體魄強橫到極致後，硬生生撐開的氣象。
鐘嶽胸腹之間悶雷沉下。
他雙腳扣地，膝胯下墜，脊背繃直，肩、肘、腰、胯、膝、足在一瞬間連成一體。
【不動如山】。
這門神功練到他這一步，已不是站得穩那麼簡單。
拳勁打進來，先入雙臂。
再過肩背，沉腰胯，落雙足，層層卸入腳下。
尋常三境武夫一拳砸上來，連他的架子都撼不動。
可顧誠這一拳落下時，鐘嶽聽見的不是拳風。
是龍吟。
第一拳，直轟胸膛。
咚！
鐘嶽身形猛地一沉。
青磚在他腳下炸開一圈碎紋。
場邊學生齊齊失聲。
這一拳太快！
太猛！
爆發的震蕩之力似乎遠遠打在他們身上，打得麵皮一顫。
鐘嶽接住了。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接得並不輕鬆。
顧誠大笑聲未落，第二拳已經到了。
還是胸膛。
還是正麵。
更快，更重，更烈。
咚！
鐘嶽肩頭一晃，胸腹間悶雷被砸得斷了一拍。
場邊有人忍不住往後退。
他們看不懂【不動如山】的門道，也不明白三境武夫的根底，隻覺得顧誠每一拳砸下去，整座演武場都跟著一顫。
明明挨拳的是鐘嶽，可那股壓迫感卻像浪潮一樣拍到所有人臉上。
鐵小蠻眼睛睜大，手指攥得發白。
她知道顧誠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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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已經不是猛了。
這是按著鐘嶽最強的地方打。
比當時的澹台子墨霸道多了。
你不是不動如山嗎？
那我就把山砸塌！
第三拳！
鐘嶽雙臂橫壓，牙關咬緊，渾身筋骨齊鳴，整個人像鐵樁一般釘在原地。
咚！
他腳下青磚再碎一層。
第四拳！
咚！
鐘嶽胸前衣衫猛然鼓蕩，雙腳硬生生向下陷了半寸。
第五拳！
咚！
演武場邊緣，那三個識貨的三境武夫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比普通學生看得更清楚。
顧誠的快，不是身法輕巧的快。
他的拳短，直，凶，每一次出手都像從腳底拔起一條龍筋，經膝胯，過脊骨，最後貫到拳鋒上。
全身一線。
拳拳如爐。
更可怕的是，顧誠根本沒有壓製體內那道赤龍之靈。
他是在放任。
放任它咆哮，放任它肆虐，放任那股暴烈衝撞筋骨臟腑，再把所有躁動、熱血、狂性，一股腦砸進拳頭裡。
“瘋子……”
其中一人喃喃道。
另一個人聲音發乾：“他不怕把自己震傷嗎？”
赤鞭女子武夫死死盯著場中，半晌才吐出一句。
“他扛得住。”
正因為扛得住，所以才嚇人。
第六拳落下。
鐘嶽喉間終於溢出一聲悶哼。
這一聲很輕。
可落在場邊眾人耳中，卻比前麵幾拳還要驚人。
鐘嶽是誰？
入院以來，同境之中，正麵硬撼幾乎無人能讓他退半步。
靠的就是這門【不動如山】，靠的就是這一身沉厚到近乎蠻橫的根基。
可現在，他被顧誠打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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