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點頭，又回頭喚了一聲。
“黑……蓋亞。”
差點順嘴叫錯。
人群後方，黑獒君緩步上前，行到顧誠身側，微微低首。
“顧……顧兄。”
它也險些喊出“真人”二字，尾巴都僵了一瞬，好在很快穩住神色。
顧誠看了它一眼，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一起看看，或許還要仰仗你嗅影尋蹤的本事。”
黑獒君神色一肅。
“此事關乎諸位姑娘清白，小妖義不容辭。”
武院一眾女弟子對黑獒君印象本就不錯。
一隻長相憨厚的大黑犬，偏偏比許多人還克己守禮，跟在大師姐身邊，從不亂看亂聞，時刻擺正身份，低調做狗。
說話又文縐縐的，溫良恭謹，出口成章。
誰能討厭？
片刻後，沈照雪帶著顧誠和黑獒君進了女子住宿區。
同行的還有二三十名武院女弟子。
有的是苦主，有的是不放心顧誠進來。
也有人嘴上說著監督，眼睛卻總往顧誠身上瞟，恨不得隔著衣服把他看透。
畢竟方才都“親密接觸”過了。
多看兩眼，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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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接觸時間太短，沒來得及上手。
武院外頭一貫粗獷，女子住處卻清幽得很。
院中花樹錯落，窗台乾淨，石階上還落著幾片新葉。風從廊下穿過，吹得簷角銅鈴輕輕一響，倒顯出幾分閨閣秀氣。
進了院子，顧誠沒有急著往屋裡鑽。
他站在院門處，先掃了一眼整座小院。
沈照雪帶來的女弟子停在後麵，有人抱臂盯著他，有人踮腳往裡看，還有人低聲嘀咕，生怕他借查案之名多瞧幾眼不該瞧的東西。
顧誠懶得理會。
“分開看。”
他對黑獒君道：“我看氣機，你辨氣味。”
黑獒君微微頷首。
“顧兄放心。”
一人一妖分向兩側。
顧誠眼底靈光浮起。
眼前院落頓時褪去尋常顏色，花樹、石階、屋簷、窗欞之上，殘留氣機一一浮現。
女弟子們平日進出留下的痕跡最多。
有人氣血輕快，有人步伐沉重，有人常在窗前停留，有人習慣從東側小徑繞回房中。
這些氣機層層交錯，像一張被人反複踩過的細網。
顧誠看得很慢。
院門，石階，窗欞，衣櫃，床榻，屏風。
他的視線一寸寸壓過去，連牆角堆著的半片落葉都沒有放過。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一處窗沿上。
那裡有一縷不屬於女弟子的氣機。
很純粹。
帶著幾分酒意，卻依舊明亮熾淨，如晨光落在金羽之上，沒有半點陰邪汙濁。
顧誠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陶鬥。
他順著那縷氣機往裡看。
窗沿，屏風，床榻。
那道光明氣機一路歪歪斜斜，毫無章法，像是某隻傻鳥喝得神誌不清，翻窗進來，撞了屏風，最後一頭紮進了被窩。
顧誠眉頭卻沒有鬆開。
因為除了陶鬥這道氣機之外，再沒有第二道異常。
怪了。
陶鬥來過，來得明明白白。
可真正“偷走東西”的那段軌跡，顧誠看不到。
所以不是它。
但偏偏沒有第二個外來存在的氣息。
另一邊，黑獒君也繞完了院子。
它在那間屋外停了片刻，又繞到窗邊，低頭辨了辨，這才回到顧誠身旁，微微低首。
“顧兄。”
顧誠抬眼。
“如何？”
黑獒君神色端正。
“除諸位姑娘之外，此處確隻有戴拿的味道是外來的。”
院中頓時一靜。
幾個女弟子立刻炸了。
“果然是那隻雞！”
“我就說它不像好雞！”
沈照雪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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