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乃得為太子。故穆宗一生,怯懦畏慎,蓋以此也。”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朱厚熜駕崩。三十歲的朱載坖終於登基,是為明穆宗,年號隆慶。
一個當了三十年“隱形人”的皇子,突然成為大明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一個懦弱無能的皇帝。
但接下來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次——隆慶新政:六年時間改變一個帝國
朱載坖在位僅六年,但這六年裡,他做成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事:革除弊政,撥亂反正。
朱載坖一上台,就幹了一件他父親想幹但沒幹成的事——清算嚴黨。
嚴嵩雖然在他父親晚年已經被罷免,但嚴黨的餘毒還在。朱載坖下令將嚴世蕃等處死,抄沒家產。同時,他召回了一批被嚴嵩陷害的忠臣,如海瑞、鄒應龍等。
說到海瑞,這裡有個很有意思的細節。
海瑞是著名的“罵皇帝”專業戶。他曾經給嘉靖上《治安疏》,把嘉靖罵得狗血淋頭:“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嘉靖者,言家家皆凈而無財用也!”
嘉靖當時氣得要殺海瑞,但猶豫了一下,沒殺,把他關在牢裡。
朱載坖一登基,第一件事就是釋放海瑞,還給他官復原職。
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一個敢罵先帝的人,新皇帝不但不殺,反而重用。這說明什麼?說明朱載坖有肚量,有自信,不怕別人罵。
第二件事:隆慶開關,打通海上絲綢之路。
這是朱載坖在位期間最重要的政績,也是他排進前十的核心原因。
明朝自洪武年間開始實行海禁政策,規定“片闆不許下海”。永樂年間雖然派鄭和下西洋,但那主要是官方外交和朝貢貿易,民間海貿依然被嚴格限製。
到了嘉靖年間,由於倭患嚴重,海禁政策進一步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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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海禁能禁住倭寇嗎?
恰恰相反。海禁越嚴,走私越猖獗。東南沿海的豪族、海盜、倭寇勾結在一起,形成了龐大的灰色產業鏈。倭寇的根源之一,就是海禁。
朱載坖看明白了這一點。
隆慶元年(1567年),他採納福建巡撫塗澤民的建議,下令“準販東西二洋”——正式開放海禁,允許民間商船出海貿易。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隆慶開關”。
具體政策是:在福建漳州月港設立海關,對出海商船徵稅。隻要納稅,就可以合法出海貿易。海禁的“禁”字被拿掉了,變成了“限”和“管”。
這項政策的影響有多大?
首先,白銀大量流入。明朝本身銀礦不多,但商品經濟又需要貨幣。隆慶開關之後,西班牙、葡萄牙、荷蘭商人帶著白銀來買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據學者估計,從隆慶元年到明朝滅亡,通過月港流入中國的白銀高達數億兩。
其次,東南沿海的經濟被激活了。泉州、漳州、廣州等港口城市迅速繁榮起來,出現了早期的資本主義萌芽。江南地區的絲綢、棉布、瓷器生產也隨之井噴。
再者,倭患基本平息。走私的土壤被剷除了,海盜失去了生存空間。原本靠走私為生的豪族和海盜,現在可以合法做生意了,誰還去當倭寇?
有學者評價:“隆慶開關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主動融入世界貿易體係。如果沒有隆慶開關,就沒有晚明的商業繁榮,也沒有後來的‘萬曆中興’。”
這項政策的偉大之處在於——朱載坖隻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做出了決定,而他父親朱厚熜糾結了整整四十五年都沒敢做。
第三件事:俺答封貢,解決北部邊患。
北方的蒙古問題,一直是明朝的心腹大患。
從朱元璋、朱棣開始,明朝對蒙古的政策主要是軍事打擊和防禦。朱棣五征漠北,打得蒙古人四處逃竄。但打完之後呢?蒙古人過幾年又回來了。
朱厚熜在位期間,俺答汗多次南下侵擾,甚至打到北京城下(庚戌之變)。明朝的辦法是修長城、駐重兵,每年耗費數百萬兩軍費,但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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