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立商行，取名豐禾！林成修把兌票收回袖中，話鋒一轉。
“你在恆豐糧行的月俸是多少？”
“五兩。”
“那我給你…”林成修沉吟了一下，道：“二十兩。”
沈硯之的呼吸停了半拍。
“……多少？”
“二十兩。”林成修重複了一遍，“要是幹得好，事業起步後另算分紅，住宿也包，吃食隨我。”
沈硯之僵了三息。
恆豐糧行的東家給他開五兩，還嫌他多嘴。
這位剛見麵的少年東家，張口就是四倍。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種被人按頭塞錢的錯覺。
“東家。”沈硯之站起身，撩袍，長揖到底，“硯之願效犬馬。”
要不是年齡錯位。
他想當場拜義父！
…
林成修擺手：“坐下坐下，行什麼大禮。”
沈硯之直起身，眼眶有點發熱，但被他生生壓了回去。
讀書人的體麵，不能丟。
“第一件差事。”林成修不給他煽情的機會，直接派活，“臨川別業現有良田兩百畝、山頭兩座、新購荒坡八百畝，明日起，把所有地契過一遍，做賬冊，分類登記。”
“是。”
“第二件。”林成修目光一擡，“告示欄那邊，接下來會有人陸續上門應聘，管事、手藝人和夫子，你幫我把把關。”
沈硯之眼睛亮了一下。
“東家信得過在下？”
“你連東家算錯賬都敢指。”林成修笑，“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沈硯之嘴角，終於動了一下。
那是他被恆豐糧行辭退之後，半年來第一個笑。
很淺，但是真的。
林二在旁邊看著，悄悄給自家公子比了個大拇指。
公子好厲害！
沈硯之盯著林成修看了足足幾息，斟酌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東家既然要人，我這裡倒是有不錯的人選。”
“說說看。”林成修道。
“在下有個同窗。”沈硯之緩緩開口，“姓陸，名懷章。寒門出身，泰安九年與我同科中的秀才。”
“後來呢？”
“後來沒錢繼續考。”沈硯之答得乾脆，“就去了城西的明德私塾當夫子，專教童生。”
林成修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是和你一樣嘴毒，得罪了人，被私塾辭退了？”
沈硯之頓了一下。
“和我不一樣。”
“那是個怎麼回事？”
沈硯之又沉默了三息。
這位新東家的眼神太利，他想了一會才開口。
“東家先說，您現在最需要什麼人？”
林成修一愣。
“我這缺個夫子。”他想了想，瞥了眼站在門邊的林二，“正好教林二啟個蒙，你這位同窗來，正好可以擔任此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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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搖頭。
“不。”
“夫子不教書，教什麼？”
“管事。”
倆字砸下來。
林成修挑眉，夫子轉行管事？
這跨度有點離譜。
他把身子往後一靠，饒有興緻地打量沈硯之。
“你這同窗，是私塾不要他，還是他不要私塾？”
“私塾不要他。”
“這是為何？”
沈硯之這次倒不藏著掖著了。
被自家新東家一雙眼睛盯著，他知道再不開口，事就黃了。
“懷章這人，教書有個毛病。”
“嗯？”
“他不愛講書上的死闆知識。”沈硯之苦笑了一下，“而是鍾愛講算學，講農時，講水利，講他自己跑去鄉下看來的莊稼活。”
林二聽得雲裡霧裡。
林成修卻笑了。
“這位陸夫子是注重實踐？”
“東家說得對。”沈硯之眼睛微亮，“他常說，讀書讀成書獃子，不如回家種地。”
“還說這裡是蒼縣，是淮州，地處偏遠，想要從這裡靠讀書殺出重圍，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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