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缺人！東側的消息傳得快。
林成修馬不停蹄地跑了一天，各處荒地上都留下了草木灰劃出的規劃線。
有些人本就關注。
林成修這一做，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周家。
書房裡，周德昌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管事剛送來的消息，沉默了許久。
“這才過了不到一天。”他開口，聲音不高，“三千多人同時開工，東側八百畝荒坡，地麵已經夯實了六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我教了半輩子書，見過不少聰明人，可沒見過哪個十六歲的少年，能在一天之內把一片亂石坡變成平地的。”
管事低著頭，不敢接話。
周德昌自顧自道：“更難得的是，他不光有銀子，還有章法，三十個工組，層層分管，令行禁止，這不是紈絝子弟砸錢玩鬧，這是真有本事的人在做事啊。”
本來是想用荒地討個人情。
現在看來，這條船他真得上了。
……
王家。
王守仁騎著毛驢從工地那邊轉了一圈回來，翻身下驢，一屁股坐在院裡的石墩上。
他婆娘端了碗涼茶出來，笑道：“又去看了？”
王守仁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你是沒瞧見那陣仗，三千多號人，跟螞蟻搬家似的，井井有條，那個姓陸的管事，嗓子都喊啞了，愣是沒一個人偷懶。”
他豎起大拇指，贊道：“這位林公子，指不定真是個幹大事的人。”
婆娘撇嘴：“你不是說人家是冤大頭？”
王守仁老臉一紅，咳了一聲：“那是之前不了解情況，現在看明白了，不愧是京城勛貴，眼光和手段就是不一樣，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他婆娘翻了個白眼，端著空碗進去了。
……
一轉眼，兩日過去。
三月十五。
臨川別業，正廳。
林二一大早就忙開了。
他先去後廚盯著廚娘備茶點。
不是尋常的粗茶，是公子前幾日在村市買的雨前毛尖。
他親自看著水燒開，又親自試了溫度，確認不燙不涼，才點了點頭。
茶盞是新買的青瓷，他昨晚就用熱水燙過三遍，又拿細布擦得鋥亮。
點心是廚娘現做的桂花糕，切成菱形，碼在白瓷碟裡，整整齊齊。
正廳的桌椅他也重新擦了一遍。
公子的主位放了靠墊，客位的茶碗按人數擺好，連凳腳下的灰都掃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些，他又跑去門口，把台階上的落葉掃了，大門兩側的燈籠擦亮。
一切妥當，他才退到廊下，整了整衣服，等著來客。
這些事，沒人教他。
但自從院子裡多了僕人，林二就自動把自己的位置擺正了。
他不再是那個又做飯又掃地又跑腿的雜役。
他是公子身邊最近的人，管的是公子的體麵。
公子出門，他備車備衣。
公子見客，他安排茶水座次。
公子歇息，他就守在門外。
事無巨細，不用吩咐，他自己就安排得妥妥帖帖。
……
巳時剛過，人就到齊了。
沈永年最先到，身後跟著兩個族中子弟。
周德昌是第二個，換了身新做的鴉青長衫。
王守仁排在第三，難得沒騎毛驢，穿了件體麵的綢衫。
李富貴最後，圓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手裡還提了一盒點心。
林二老遠就迎上去了，拱手行禮，側身引路。
“幾位老爺來了，茶已備好，請各位裡麵落座。”
他動作利落，引完人，轉身就去安排續水。
不多話，不搶風頭，存在感恰到好處。
沈永年掃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這小廝，規矩不錯。
不愧是侯府出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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