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就位,又一萬兩!方若晴回了蒼縣,卻沒閑著。
別人都在幹活,她既拿了銀子,總不至於白領吧?
當天下午,她又帶著人回來了。
三支隊伍,浩浩蕩蕩,從官道上魚貫而入。
方若晴走在最前麵,步子輕快,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到了上河村,她帶著一群人徑直去找了林成修。
“東家,這是我替您挑的三支營造班子。”
“他們皆是蒼縣及周邊有名號的匠作行當,各有所長,您可以逐一過目,覺著覺著合適,明日便可讓他們上工。”
林成修看了她一眼。
方若晴秒懂他的意思,轉身麵向三支隊伍,開始介紹。
“這一家擅大木作與石作,碼頭、橋樑、堤壩皆是拿手活計,水上營造經驗最為豐富。”
“其餘兩家,一家精於小木作與油漆彩畫,室內陳設、鋪麵裝潢、雕樑畫棟是他們的看家本事。另一家則長於土作、瓦作與整體規製,從選址定向、放線開槽到通盤布局,可一手包攬。”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些人能力各有側重,但水準都在蒼縣前三。”
後麵的人見方若晴介紹完畢,自然不會幹站著。
打頭出來的是個五十齣頭的精瘦老者,穿一身靛藍短褐,腰間別著一把摺尺,手上老繭厚得像樹皮。
他身後跟著六個漢子,各自背著墨鬥、角尺、錘鑿等物什。
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錢廣德,蒼縣'廣德營造行'掌墨師,入行三十二年。”
“專攻大木作與石作,淮州境內但凡涉水的活計,十樁裡有六樁經我手。”
“清溪河上遊的永安石橋、蒼縣南門外的漕運碼頭,皆是我班子裡出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人:“這幾位是我帶了十年以上的老把頭,大木、石作、搭材各司其職,丈量放線、立柱上樑、砌石築堤,一條龍做下來,絕不假外人之手。”
有人打頭,後麵的人也不遑多讓。
另一家出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乾淨的灰布長衫,手指修長白凈,不像匠人倒像個賬房。
他身後跟著四人,其中兩個背著漆桶和刨子。
“在下許文昌,'許氏木作坊'坊主,祖傳三代小木作手藝。”
他條理清晰地說道,“門窗隔扇、藻井天花、櫃檯貨架、雕花屏風,從開料到上漆,全在坊內完成。”
“蒼縣數得上號的鋪麵、以及大家宅院的花廳,都是我們的活計。”
介紹完,他往後退了一步。
最後出來的是個身量魁梧的壯漢,同樣四十齣頭,曬得黝黑,穿一件敞懷的粗布短打,肩上扛著一根丈桿。
他身後人最多,足有八個,各個精壯。
“俺叫趙鐵柱,是'趙氏土瓦行'把頭。”
他嗓門洪亮,“乾的是土作、瓦作、灰作的粗活。”
“夯基打樁、砌牆鋪瓦、挖渠築堤,俺們最在行。”
“別的不敢吹,整個蒼縣的地基,十家有七家是俺們夯的。”
“從定樁到起牆,俺能給東家把工期壓到最短。”
林成修聽完三人的自薦,沒急著表態。
而是開口問道:“你們幹這行幹了多久,手底下最大的活計是什麼規製,工期如何把控?”
錢廣德率先答話:“在下入行三十二年,最大的活計是泰安七年淮州府衙的河堤加固工程,全長三裡,用工八百,四十日完工。工期把控靠的是分段施工、逐段驗收,每段設一把頭盯死進度,誤一日罰一日工錢。”
許文昌也跟著接話:“許氏木作坊傳了三代,在下親手經辦的最大活計是蒼縣城隍廟的修繕,殿內藻井、神龕、匾額全套翻新,用工四十人,六十日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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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拍了拍肩上的丈桿:“俺近年來做的最大的活計是去年清溪鄉的沈氏祠堂,三進院落,從平地到封頂,九十日,無一日延遲!”
林成修一一聽完,又追問了幾個細節。
從未時一直聊到酉時末。
待日頭西斜,工地上的人都收了工,這邊卻還在談。
林成修問得極細。
從榫卯的規製到夯土的配比,從石料的產地到灰漿的調配,甚至連雨季施工的防水措施都沒放過。
三家答得滴水不漏。
林成修滿意了。
“三家各有所長,那就一起來吧。”
他一錘定音,“各領各的活,互不幹涉,但進度統一協調,明日把各自負責區域的報價單拿來,我過目後即刻簽契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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