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宮請罪文景帝盯著案上左都禦史遞來的奏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火更是不斷的燃燒著。
人都已經沒了!他們還想怎樣?!話沒說完,擡手就把那本奏摺狠狠丟在了地上,發出悶沉沉的一響。
旁邊站著的周正眼尾掃過地上的奏摺,大氣都不敢喘,連忙上前半步,放輕了動作給皇上順著後背,聲音壓得極低:“皇上,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消氣?朕怎麼消的了這口氣!安兒那小子就算再混賬,身上也流著皇家的血!輪得到他們背著朕下死手?!他真要是罪無可赦,自有朕親自處置,不需要他們越俎代庖!”
“還有朕的皇姐!”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她這輩子吃了多少苦,就守著安兒這麼一個念想!如今人沒了,你讓她後半輩子怎麼活?!”
話說到這份上,他反手就把案上堆著的一摞奏摺全掃到了地上,那些筆墨紙硯跟著滾了一地,滿殿狼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怯生生的通傳聲,一個小太監弓著身子挪進來,看著散了一地的奏摺,聲音抖的跟秋風裡的樹葉似的:“皇…皇上,平陽侯帶世子,還有蘇首輔帶蘇小姐,在殿外求見,說是…說是來向皇上請罪的。”
文景帝閉了閉眼,壓著翻湧的火氣:“讓他們進來。”
蘇寧和平陽侯聽到淩亦安沒了性命的消息的時候,都在首輔府,幾個人的也都齊齊的沉到了冰窖裡。
“父親,葉伯父,這事全是因我而起,是我惹的禍,我給淩亦安賠命!”
“昕顏你瘋了?!”旁邊的葉修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袖子“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是淩亦安那個混蛋先惹事的,他死了也是活該!就算真要償命,也該是我去!人是我動的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蘇寧和平陽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化不開的愁。淩亦安要是隻是傷了殘了,都還有轉圜的餘地,可偏偏人沒了。那可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那位主兒護子如命,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蘇寧先開了口,語氣裡一點底都沒有,卻還是強撐著穩著調子:“先別亂。現在最要緊的,是立刻進宮請罪。皇上念在我們君臣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不管怎麼樣,態度先擺出來,不能等皇上和長公主找上門來,那時候就真的晚了。”
平陽侯點了點頭,沉聲道:“蘇大人說的是。我們現在就進宮,不然等長公主先到了皇上麵前,把話說死了,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說著,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本厚厚的摺子,指尖在上麵敲了敲,眼底帶著點孤注一擲的沉:“還有這個。淩亦安這些年乾的混賬事,樁樁件件都記在上麵,時間、地點、人證物證,全寫得明明白白。真要是鬧到最壞的地步,這東西,說不定能保孩子們一命。”
公主府,淩亦安頭上還纏著半圈繃帶,手撐著頭,眼皮都懶的掀,就這麼百無聊賴地聽著跟前的二寶說事。
等二寶一口氣說完,他才嗤地笑了一聲:“合著我不光有個不管我死活的混賬爹,外頭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
“可不是嘛爺!”二寶氣得臉都紅了,攥著拳頭往前湊了半步,一肚子火沒處撒,“虧得公主殿下有先見之明,您剛出生的那天,就求著皇上頒了旨,定死了您南寧侯世子的身份!不然就憑侯爺那偏心眼子的德行,這爵位遲早會落到那外室子手裡!”
“您說說,這麼些年,侯爺對您是真不管不問,連您每年的生辰,連他都沒露個影子!這回您出了事,他倒是破天荒踏了公主府的門,可您猜他來幹嘛的?”
“他居然勸公主殿下,別跟平陽侯世子、蘇家小姐計較,張嘴閉嘴就是人都死了,別鬧得太難看!合著在他眼裡,您這條命,還不如他那點點交情金貴!”
“行,可真是我的好親爹,我要是真就這麼死了,最高興的人是誰?是不是我那便宜弟弟?畢竟我這世子的位置,可就完完整整空出來了,正好給他騰地方,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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