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把課件翻到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四個字。
明代宮廷。
教室裡的學生們明顯精神了一點。
講製度，有人困。
講宮廷，沒人困。
這屬於人類刻在骨子裡的八卦本能。
寧川看了一圈，笑道：“別一聽宮廷就想到宮鬥劇。真實的明代宮廷，比電視劇複雜，也更規矩。”
後排有人小聲道：“老師，規矩多才好鬥啊。”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笑。
明玥沒聽懂“宮鬥劇”，但她聽懂了“規矩”。
她立刻坐直了些。
宮裡規矩確實好多。
走路不能跑太快，吃飯不能把糕點渣掉滿衣裳，見了太傅不能躲到皇嫂後麵。
雖然她經常犯。
但她不是故意的。
寧川在黑闆上寫下兩行字。
宗室。
公主。
“明代宗室製度很嚴。皇子封王，公主下降。公主的婚姻，一般由皇帝主導，既是家事，也是政治秩序的一部分。”
明玥眨了眨眼。
公主。
她聽見這個詞，小手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小香囊。
前排女生看見她的小動作，差點又沒忍住。
小朋友聽“公主”聽得這麼認真。
代入感太強了吧。
寧川繼續道：“不過，明代公主裡，有一位很特殊。”
他點開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寶慶公主。
明玥愣住了。
她的小腦袋慢慢擡起，眼睛盯著那四個字。
寶慶。
她認識。
因為這兩個字，宮裡的人常常這樣叫她。
寶慶公主。
明玥的小手抓住了衣角。
寧川哥哥講的......是她嗎？
——天幕前。
大明。
朱棣原本正端著茶盞。
看見“寶慶公主”四字，他手停住了。
徐皇後也怔了一下。
殿內宮人齊齊低頭。
誰也沒想到，後世先生講著講著，竟講到了那位坐在課堂第一排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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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放下茶盞，聲音沉了些。
“聽。”
徐皇後看著天幕裡的明玥，手指輕輕收緊。
那孩子還不知道，後世即將講的是她的一生。
寧川開口。
“寶慶公主，明太祖朱元璋第十六女，也是他最小的女兒。她出生時，朱元璋已經年近七十。”
教室裡有學生輕輕“哇”了一聲。
寧川道：“她三歲時，朱元璋去世。按照史料和後世傳說，她的生母張美人得以免殉，和這位小公主有一定關係。”
明玥聽得有些懵。
父皇。
她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老人。
鬍子白白的，手掌很大。
她那時候太小，很多事記不清了。
隻記得父皇抱她時，身上有藥味。
還有一次，她趴在床邊，很認真地說：“父皇睡醒就好了。”
父皇笑了。
可是後來，父皇沒有再醒。
明玥低下頭，手指摳著衣角上的綉線。
寧川沒有注意到她的小情緒，繼續講。
“朱棣登基後，寶慶公主年紀尚幼。明成祖把她交給徐皇後撫養，待遇很高。”
屏幕上出現一段史料。
寧川指了指。
“史書說，明成祖待寶慶公主，如同己女。”
大明。
朱棣的臉綳著。
如同己女。
這四個字，他聽得心裡舒坦。
徐皇後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陛下，後世記得。”
朱棣嗯了一聲。
他想裝得平靜些。
可嘴角壓不住。
徐皇後沒拆穿他，隻繼續看向天幕。
教室裡。
明玥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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