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帶她走進去。
前台姑娘笑著問：“兩位？”
“一大一小。”
“小朋友身高多少？”
寧川看了眼明玥。“一米二左右。”
“一米二以下免費哦。要量一下嗎？”
明玥被帶到門口的身高尺旁邊。她站直，下巴微擡。刻度線卡在一米一八。
“免費的。”前台姑娘笑著遞了個手環。
明玥沒聽懂免費是什麼意思。但她看見寧川隻付了一個人的錢，就拉著她往裡走了。
裡麵比她想象的還大。
不是一間鋪子。是一整片。
左邊一排長台，上麵擺著做好的菜。紅燒肉、白切雞、清蒸魚、炒時蔬、炸蝦、壽司卷......一盤接一盤，沒有盡頭。
右邊是明檔。有個師傅站在鐵闆後麵，手裡兩把鏟子翻飛，一塊牛肉在鐵闆上滋滋冒油。旁邊是燒烤檔，肉串架在火上，油滴下去，火苗躥起來。
再往裡走，還有涮鍋區。一個個小鍋冒著熱氣，旁邊擺著切好的肉片和蔬菜。
還有蒸鍋。竹籠屜一層疊一層，掀開蓋子，白霧騰起來。
明玥站在入口處，整個人不動了。
她的眼睛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寧川哥哥。”
“嗯？”
“這些......都是明玥可以吃的？”
“當然。”
明玥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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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排長台上的菜，眼眶忽然有點熱。她趕緊眨了眨眼。
不是難過。
是高興。
在宮裡，她的膳食是定好的。每日幾道菜，什麼時辰送，都有規矩。有時候她聞見隔壁院子飄來的香味，問嬤嬤那是什麼，嬤嬤隻說“那是太子殿下的膳”。
她從來沒有走到一排食物麵前，被人說“想吃什麼自己拿”。
明玥拉著寧川的手，往前走了。
寧川拿了兩個托盤。一個給自己，一個遞給明玥。
明玥雙手捧著托盤。托盤比她想象的大。她得用兩隻手才端得穩。
她端著托盤，走到第一排檯子前麵。
檯子跟她差不多高。她踮著腳，剛好能看見裡麵。
第一盆。紅燒排骨。醬色的。油亮的。骨頭露在外麵，肉裹著汁，冒著熱氣。明玥吸了一口氣。
第二盆。糖醋裡脊。橙黃色的。上麵撒著白芝麻。酸甜味直往鼻子裡鑽。
第三盆。蝦仁炒蛋。蝦是粉紅的。蛋是金黃的。顏色好看得像畫。
第四盆。炸雞翅。金黃。酥脆。能聽見旁邊有人咬下去的“哢嚓”聲。
明玥的腳步越來越慢。她的眼睛越來越大。嘴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張開的。
她轉頭看寧川，表情很嚴肅。
“寧川哥哥。”
“嗯？”
“它們都在看明玥。”
寧川把夾子遞給她。“快夾，別讓它們等急了。”
明玥拿起夾子。她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盤子裡時，手抖了一下，排骨差點滾出去。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擋住。
然後夾了兩塊糖醋裡脊。
又舀了一勺蝦仁炒蛋。
走到炸雞翅麵前，她停了。
她看了看盤子。已經有三樣了。她又看了看雞翅。
然後回頭看寧川。
“還能拿嗎？”
“能。吃得下就拿。”
明玥夾了一隻雞翅。小心翼翼放在盤子角落。
再往前走。她看見了一排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一個鐵闆。熱的。上麵彌散著白煙。一個戴高帽的廚師站在鐵闆後麵，手裡兩把鏟子上下翻飛。
鐵闆上有麵條。有菜。有肉。被翻得劈啪響。
明玥停住腳步。
“他在打架嗎？”
寧川看了看。“鐵闆炒飯。現做的。”
廚師聽見明玥的話，笑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這個端著托盤、踮著腳的小姑娘。
“小朋友，要不要來一份？”
明玥看了看自己的盤子。又看了看鐵闆上冒煙的炒飯。
“明玥的盤子可能裝不下了。”
廚師拿了一個小碗，鏟了半碗炒飯。“給你裝碗裡。”
明玥雙眼放光。“謝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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