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去九寨溝景點需謹慎。注意細節，然後還要注意時間，九寨溝很大，海子很多，但是門票隻能玩一天。所以，要有取捨。）
下一個湖叫鏡海。
名字是寧川告訴她的。明玥沒見到牌子——她不認識簡體字。但“鏡”她聽懂了。
走到棧道拐角時，明玥先聽見了安靜。
不是沒有聲音。是所有聲音都變小了。風小了。人聲小了。連腳步踩在木闆上的聲音都變得很輕，像大家都怕吵醒什麼東西。
然後她看見了。
一麵湖。
不，一麵鏡子。
水麵上倒映著對麵整座山。一棵樹不差。一片雲不少。山是正的，倒影也是正的。天在上麵，天也在下麵。如果把這張畫從中間折過去，上下完全重合。
明玥站住了。
她揉了揉眼。
又看。
還是一樣。分不清哪個是山，哪個是倒影。
明玥蹲下來，歪著頭，把臉幾乎貼到棧道的木闆上，用一隻眼看。
還是分不清。
她站起來，拽了拽寧川的袖子。
“寧川哥哥。”
“嗯？”
“哪個是真的？”
寧川看著湖麵。
“都是真的。”
明玥又看了看。上麵的山。下麵的山。上麵的雲。下麵的雲。一模一樣。
“那如果明玥跳下去——”
“不許跳。”
明玥把手收回來。老實了。
她在棧道邊坐下了。兩條腿懸在棧道外頭，晃著。大將軍的籠子在旁邊，裡麵傳出均勻的呼嚕聲。
明玥盯著湖麵看。看了很久。
旁邊有人在拍照。快門聲哢嚓哢嚓的。有個阿姨蹲在欄杆邊擺姿勢，讓後麵的人拍。有個小男孩往湖裡扔了顆石子，被他媽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石子落進水裡。
“咚”一聲。
水麵碎了。
倒影跟著碎了。山變成一攤晃動的色塊。
明玥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
然後，那些碎片慢慢聚回來。水麵一點一點平了。山重新長出來。雲重新飄上去。
三十秒。
又是一麵完整的鏡子。
明玥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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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哥哥，它自己修好了。”
寧川嗯了一聲。
明玥的聲音變軟了。“水好厲害。碎了還能自己變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映在水麵上的影子。一個小小的人形。藍裙子。兩條辮子。
“明玥要是也能這樣就好了。”
寧川看了她一眼。
沒追問。
——
——
觀光車載著他們繼續往溝裡深處走。
明玥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山從一種綠變成另一種綠。淺的。深的。黃的。墨的。
車轉了一個大彎。
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鳥叫。不是風。是“轟”的聲音。悶悶的。遠遠的。像天邊在打鼓。
明玥坐直了。
“什麼聲音？”
“你很快就知道了。”
寧川笑了笑。
車停了。
人群下車。明玥跟著走了一段棧道。
棧道在林間穿行。頭頂的樹冠密得漏不下幾片光。明玥走在前麵，腳步輕快，辮尾的珠子晃來晃去。
走了大約一刻鐘。
明玥忽然停了。
不是她想停。是她的耳朵讓她停的。
那個聲音越來越大。從“轟”變成“嘩”，又從“嘩”變成“轟隆隆”。
不是鼓。比鼓大，比鼓重，像整座山在嗡嗡地響。
明玥豎著耳朵往前走。聲音越來越大，腳下的木棧道都有了細微的震感。空氣也變了，多了一股潮氣，涼絲絲的，往脖子裡鑽。
前方的林子忽然斷開了。
光湧進來。
明玥走出樹蔭，站到了一個觀景台上。
然後她的腿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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