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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明禮的辦公室是獨立的，就在隔壁。
“把門關上。”
馬明禮吩咐一句，靠在椅子上，先給自己點了根煙，看向秦陽半天沒說話，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和欣賞。
“可以啊小子，上班第一天就敢跟科室裡的老人打架，你這號人我還是頭一次見。”
“科長說錯了，我並不是打架。”
“那是什麼？”
“準確來講是單方麵毆打對方而已，他太差勁，在我手下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你還挺自豪？”
馬明禮彈了彈煙灰，看起來並沒有生氣，這讓秦陽心裡放鬆許多。
如果領導真要是揪著這件事不放，他倒是無所謂，就怕傳回家裡讓人擔心。
“自豪談不上，我深知在單位裡打架肯定是不對的，對此我表示深刻反省，下次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肯定不會衝動。”
“你還想有下次？”馬明禮被秦陽的話給逗笑，饒有興趣開口：“和我說說，什麼才算是特殊情況？”
“禍不及家人是最起碼的規矩，蔡勇張嘴就對我父親出言不遜，我要是連這個都能忍，還不如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還有這事？”
“當時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馬明禮擺擺手，慢悠悠將最後一口煙吸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這才道：“你能進供應科，是因為上頭有人發話，你和趙副廠長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太大關係，就是去過他家一趟。”
秦陽雖然沒有明確挑明，但馬明禮懂得規矩，領導的人事關係可不是他能隨意猜測揣摩的。
“有人說你能搞來肉？”
“那要看具體數量。”秦陽認真道：“要是讓我給整個機械廠供肉，打死我也不敢攬這活。”
“年紀輕輕的，說話還挺謹慎。”
一根煙剛抽完，馬明禮立馬掏出另一根續上，接著道。
“我們供應科的核心任務，就是要為全廠的正常運轉提供所有必須的物資保障，生產任務和生活任務都要抓。
車間裡的同誌們乾的都是體力活，要是連最起碼的食物都不能保障，那還談什麼生產？”
秦陽沒有接話，靜靜等待下文。
“你今天這個禍，闖得可不小，蔡勇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姐夫可是咱們廠主抓生產的副廠長，真要是追究起責任，你逃不掉，你爹同樣也不好過。”
馬明禮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嚴肅，帶著淡淡的壓迫感。
秦陽知道對方並不是嚇唬自己，一個副廠長想要整治一個普通的工人，明裡暗裡的辦法多的是。
幾秒後，秦陽嘴角微微上翹，在馬明禮驚詫的目光中，整個人放鬆下來，拉開麵前的凳子坐下，語氣輕鬆道。
“科長，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你把我單獨叫過來，肯定是有辦法解決此事，不妨把話說透點，能辦的我肯定辦，要是實在辦不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他敢為難我爹，我就敢拉著他全家陪葬。”
馬明禮抬起手輕輕鼓掌，麵露欣賞，不住點頭：“好，是個爺們，夠乾脆，現在局勢不好，我這個供應科科長也很難，廠領導們殫精竭慮，卻也很長時間沒痛痛快快吃頓肉。”
下一秒。
秦陽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之內，要是我不能讓領導們吃好，一切按規矩辦。”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蔡勇那邊怎麼辦？今天他丟儘臉麵，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以為他是個好人？我有辦法壓住他，你去忙你的。”
“我肯定不能再認他當師傅，我想跟著趙德厚學習。”
“等你弄來肉再說，去忙吧，把蔡勇叫過來。”
秦陽點點頭，從兜裡掏出兩盒大前門放在桌上，轉身回到科室。
蔡勇正坐在椅子上齜牙咧嘴。
剛才的拳頭把他打得夠嗆，好幾處都已經出現淤青，稍微動一動就鑽心疼。
看到秦陽進屋，蔡勇臉色大變，下意識縮了縮腦袋又覺得不對，趕緊把腦袋昂起來，擺出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樣。
似乎這樣就能體現出自己的勇敢無畏。
殊不知在秦陽眼裡，捏死他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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