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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一。
廠領導們在每個星期一都要開會，別管具體講述什麼內容，哪怕廢話一大堆，也必須坐在會議室內。
這就是規定。
往日那些不按照規定時間上下班的領導們，今天都要準時準點，誰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情被廠長看見批評。
因此人群中自然有不少中高層領導。
包括機械廠廠長李海生。
李海生今年58歲，本地人，個子不高，身形消瘦是必然，這年頭就沒有胖子，誰要是還能把自己吃成個胖子，早就被抓起來審訊。
能夠當上機械廠廠長，李海生自然有不同凡響的地方，光是從他走路的姿勢就知道此人曾經在部隊服役。
“爹，那個就是李海生？”秦陽順著父親手指方向看過去，低聲問道。
“沒錯，之前開大會時候我坐在前麵，見過好幾次，絕對錯不了。”秦大山借著咳嗽在耳旁道：“兒子，你真打算這麼乾？那可是把副廠長羅自強徹底得罪，以後他在廠子裡還不往死整治咱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已經揍了蔡勇一頓，現在要麼乖乖認慫，讓人一直欺負，要麼就豁出去和他對著乾，說不定還能有轉機，爹，你自己選。”
遲疑片刻，秦大山的目光逐漸堅定起來。
兒子說得對。
都是站著撒尿的人，憑什麼要讓人一直欺負？
反正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有什麼好怕的。
“陽陽，聽你的。”
“那咱們就按照商量好得來。”
秦陽扶著父親秦大山一瘸一拐走過去，廠長李海生走在前麵，聽到後方傳來不斷咳嗽聲很是納悶，打算轉身叮囑工人要注意身體。
眼見李海生有轉身動作，秦陽輕輕一推，秦大山很配合朝前方倒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到李海生身上。
“爹！”
秦陽大吼一聲把周圍目光吸引過來，趕緊上前扶著父親重新站起來，嘴裡客客氣氣道：“不好意思啊同誌，我爹腿腳不便，真是對不起。”
“兒子，這是李廠長。”
秦大山提醒，秦陽這才“恍然大悟”趕緊再次道歉。
“沒事沒事。”
李海生作為廠長當然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在工人麵前深究，笑嗬嗬幫忙把秦大山扶起來，目光自然落在腿上的紗布，微微蹙眉，道。
“既然受傷了，就應該和領導請假回家休息，怎麼能繼續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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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好，我爹本來在休息，是領導命令我爹必須要來上班，還說工人就應該發揮不怕犧牲的精神，為了不耽誤生產任務，一定要堅持。”
“嗯？這話是誰說的？”
秦陽故作為難，微微搖頭的模樣反而讓李海生來了興趣，可繼續追問下去還是沒得到答案。
“算了廠長，您就別問了，為了生產任務，我們就算累死也甘心，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是為了生產任務，也不應該這樣！”
周圍不少人都駐足看過來，李海生作為經驗豐富的廠長，立馬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毫不誇張的說，他的額頭已經開始往出冒汗。
國家有政策，明確指出我國是以工人階級為基礎的國家，工人階級絕對是不可忽視的群體，現在居然有人逼著工人拖著傷也要來上班，而且還被如此多的人看著。
一旦傳出去，那就是嚴重的政治問題！
在60年代。
無論任何事情都能夠和政治掛鉤。
優缺點都很明顯，有些情況更是不能明說。
起碼現在。
李海生感覺自己有點慌。
不要慌，不要慌，事情還有挽回餘地。
默念幾遍強讓自己鎮定，李海生義正言辭道：“這件事簡直就是胡鬨，我一定要嚴肅處理，小同誌，你和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我叫秦陽，我爹叫秦大山，秦朝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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