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六年，春。
沈瑤光十一歲了。
這一日她照例去長興侯府找葉限，走到書房門口卻覺得不對勁。門半掩著，裡麵安安靜靜的，沒有往常畫圖紙的沙沙聲。
她推門進去，書房裡空無一人，案上的圖紙還鋪著，墨跡早已幹透。
“葉限呢？”
她攔住路過的小廝。
小廝支支吾吾：“世子爺他……在臥室歇著呢。”
沈瑤光眉頭一皺，轉身就往葉限的臥室走去。
李先槐守在門口，見她來了，臉色一變，攔在門前：“五小姐，世子爺說今日不見客。”
“我是客嗎？讓開。”
“五小姐，世子爺他真的——”
沈瑤光一把推開他，推門而入。
葉限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一隻手藏在被子裡，另一隻手拿著一本書，姿勢看著就彆扭。他見沈瑤光闖進來，眉頭皺了一下：
“進門不知道敲門？”
沈瑤光沒理他，目光落在他藏在被子下的那隻手上。
“手怎麼了？”
“沒怎麼。”
“葉限，你把手拿出來。”
“爺說了沒怎麼。”
沈瑤光幾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掀被子。葉限想躲，但她動作太快，被子被掀開一角，露出他纏滿紗布的右手。紗布上還透著血跡，一層疊一層，看得人觸目驚心。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瑤光盯著那隻手，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怎麼傷的？”
“……練功不小心。”
“你練什麼功？你不能練功你不知道嗎？”
“葉限你看著我說！”
葉限別過臉去不看她，下頜綳得緊緊的。
沈瑤光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有些發顫：
“你是不是又試那些機關了？”
葉限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瑤光站在那裡，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疼又悶。她想起上個月葉限跟她說過，他在改進一種袖箭，威力比現在的要大三倍，但機關結構還不穩定，容易出問題。她當時就讓他別弄了，他嘴上答應了。
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沒聽進去。
“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你不試了。”
葉限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眼眶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說了句：
“小傷，不礙事。”
沈瑤光定定地看了他兩秒，轉身走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的聲音不大，但葉限覺得那聲響像是砸在了胸口上。
接下來的三天，沈瑤光沒有踏進長興侯府一步。
第一天，葉限以為她隻是一時賭氣，過半天就好了。畢竟從小到大，兩個人吵過無數次架，最長的一次冷戰也不過一天。
但第二天過去了，她還是沒有來。
第三天上午，葉限坐在書房裡，右手還纏著紗布，左手的筆在紙上畫了幾筆就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畫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沈瑤光轉身離開時那個紅著眼眶的表情。
“世子爺，五小姐今日也沒來。”李先槐小心翼翼地稟報。
葉限把筆放下，麵無表情：
“誰問她的事了？”
李先槐識趣地閉了嘴，退到一邊。
但到了第三天下午，葉限終於坐不住了。他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圈，最後悶聲坐回了椅子上。
“她有沒有說在做什麼？”
他忽然開口。
李先槐愣了一下：“聽將軍府的人說，五小姐這幾日把自己關在廚房裡，誰都不讓進。”
“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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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限皺眉。
第四天。
沈瑤光站在長興侯府門口，一隻手端著一個食盒，另一隻手舉起來想敲門，又放了下去。如此反覆了三四回，門從裡麵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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