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被彈得往後仰了一下，擡手揉了揉額頭，難得地沒有還嘴。
“她值世上最好的——這話老子愛聽。”沈崇遠背著手，往演武場外麵走去，走了幾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行了，你回去吧。茶喝了再走，別浪費老子的好茶葉。”
葉限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瞬，端起桌上那杯茶，一飲而盡。
沈崇遠回到正院的時候，沈夫人正在屋裡算賬。
她見丈夫進來，擡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撥算盤珠子：“問完了？”
“問完了。”沈崇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口。
“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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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遠把茶壺放下，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半晌說了一句：“限哥兒這孩子，我看行。”
沈夫人手裡的算盤珠子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你不是一直嫌他體弱？”
“體弱怎麼了？”沈崇遠瞪了眼睛，“老子當年在戰場上受了多少傷，現在不也好好的？那孩子心性比老子見過的許多將領都強，就是身子骨差了點，養養就好了。”
沈夫人放下算盤，看著他：“他跟你說什麼了？”
沈崇遠把葉限的話學了一遍，學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他說‘她值世上最好的’——你聽聽，這話說得，老子當年追你的時候都不會說。”
沈夫人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眶忽然有些泛紅。
“玉奴那丫頭，也算是有人疼了。”她輕聲說。
沈崇遠哼了一聲：“老子還沒答應呢，就是覺得這孩子還行，再看看。”
沈夫人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
夫妻倆沉默了一會兒，沈崇遠忽然又開口了：“夫人。”
“嗯？”
“那小子說，玉奴給他綉荷包紮了一手針眼。”沈崇遠的語氣有些微妙，“那丫頭，從小到大連針都沒拿過，居然肯為那小子學繡花。”
沈夫人端起茶杯，麵不改色地說：“女兒大了，由她去。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不也大冬天在門外站了半宿？”
沈崇遠張了張嘴，最終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悶悶地喝了口茶。
當天傍晚，沈瑤光從外麵騎馬回來，一進府就覺著氣氛不太對。
門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路過的丫鬟見了她都抿著嘴笑，連後院那條老黃狗都多看了她兩眼。
“青蒲，今天府裡出什麼事了？”她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青蒲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最終隻說了句：“沒什麼大事，就是將軍今天見了個人。”
“見了誰？”
“世子爺。”
沈瑤光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來：“葉限來了？他來做什麼？”
“將軍請來的，說是……問了世子爺一些話。”
“問什麼話？”
青蒲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奴婢也不清楚。不過將軍從演武場回來之後，跟夫人說了一句……”
“說什麼？”
“說‘限哥兒這孩子，我看行’。”
沈瑤光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紅。那紅色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又從耳尖蔓延到整張臉，最後連眼眶都泛了紅。
“他——我爹他——”她語無倫次地說了幾個字，忽然轉身就走。
“五小姐？您去哪兒？”
“找葉限！”
“五小姐！天都快黑了！您明天再去吧——”
沈瑤光根本聽不進去，一腳已經跨出了二門，忽然又停了下來。
她站在門檻上，一隻腳在裡一隻腳在外，僵住了。
“青蒲。”她的聲音悶悶的。
“奴婢在。”
“你說……葉限是怎麼回答我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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